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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客登门风波暗涌（第2页）

这话一出，厅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黄药师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茶几上的茶碗竟微微震颤，发出一声轻响。阶下侍立的曲灵风、陆乘风同时按住了剑柄。

冯蘅却依旧神色不变。她轻轻握住黄药师的手，力道不大，却让他生生将那股翻涌的怒气压了下去。

“周先生。”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桃花岛的藏书楼里，确实有不少武学典籍，上至内功心法，下至阵法机关，都是我家岛主多年搜集的。至于九阴真经——那是江湖传说里的东西，桃花岛没有。若先生不信，大可去外头打听，我桃花岛从不藏着掖着什么奇书，也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她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承认，也没有显出半分心虚。这番话说出来，反倒显得周怀山此问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周怀山终于坐不住了。他放下茶碗，拱了拱手。“夫人言辞犀利，老朽佩服。今日登门，本意只是求证，既已得了夫人与黄岛主的话，老朽回去自当如实转告各家。只是——”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厅外。“江湖上的风波，不会因为桃花岛封岛便停下。那二人若是当真与贵岛有关，还望黄岛主早做决断，莫要等祸事临头，才追悔莫及。”

“不劳先生挂心。”黄药师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桃花岛的事，自有我桃花岛的规矩。送客。”

周怀山也不恼，起身拱手，带着两名随从退了出去。武眠修亲自将他们送至海边，盯着那艘帆船升帆、调头，直到船影消失在雾气深处，才回岛复命。

厅内，黄药师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

“欺人太甚！不过是几个江湖散人，也敢跑到我桃花岛来指手画脚，打探经书下落！”

冯蘅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他身侧。“你方才答应过我，不动怒的。”

“我忍到现在，已是极限。”黄药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怒意稍稍平息，“蘅妹，你今日应对得极好。若换作我从前，那姓周的说出‘交出经书’四个字时，我便已将他们打出门去了。”

“打出去容易，后患无穷。”冯蘅轻声道，“他们今日来试探，说明江湖上已经有人将那二人与桃花岛联系起来。我们越是激烈反驳，旁人越觉得我们心虚。今日将他们礼送出去，至少短时间内，他们抓不到我们的把柄。”

“可流言已经传到岛上来了。”黄药师沉声道，“封岛十日，挡得住人，挡不住天下人的嘴。”

“所以我才说，风波已经推到门前了。”冯蘅望向窗外，海风卷着雾气扑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今日只是第一个登门的。往后，只怕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甚至有人会硬闯桃花岛，逼我们给个说法。”

黄药师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那便让他们来。我桃花岛的阵法机关，不是摆着看的。”

“能不走到那一步，便不要走。”冯蘅摇头，“真到了刀兵相见的时候，岛上弟子难免有伤亡，桃花岛多年基业也可能受损。眼下最要紧的，是三件事。”

她伸出三根手指，一一数来。

“第一，继续让临安药铺的线人打探那二人的行踪，务必掌握他们的动向，不能让他们再惹出更大的祸事，牵连桃花岛。第二，岛上防御不可松懈，尤其是沿海哨点和禁地石室，绝不能出半点纰漏。第三——”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时机成熟之前，岛上的弟子必须统一口径。陈玄风与梅超风之事，不能再瞒了。等过些日子，你亲自向所有弟子说明原委，承认那二人确是叛出师门，也好过日后被人拆穿，落得个欺瞒之名。”

黄药师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顾忌脸面，总想着家丑不可外扬。可如今看来，这丑事早已传遍江湖，再瞒着岛上弟子，反倒不美。”

“你能想通便好。”冯蘅微微一笑，“今日之事，也算给我们提了个醒。桃花岛再不能像从前那样，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对外界不闻不问了。”

黄昏时分，雾气渐渐散去，海天之间染上一层橘红的霞光。

冯蘅独自走到桃林边。乳母抱着蓉儿坐在石凳上，小女娃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枝头残存的花瓣。冯蘅走过去，将女儿轻轻接进怀里。

蓉儿咿咿呀呀地伸手抓她的衣襟，口水蹭了她一手。冯蘅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心中那点沉重稍稍散了些。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黄药师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望着海面。

“今日访客，让我想起当年初到桃花岛时的念头。”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那时我只想建一座与世隔绝的桃源，不理江湖纷争。如今才明白，只要有人的地方，便躲不开纷争。”

“桃源不是躲出来的，是守出来的。”冯蘅轻声道，“只要我们在，这座岛便在。无论外头风波多大，总有办法渡过去。”

黄药师伸手揽住她与女儿，三人依偎在桃林之下。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永不停歇的更漏。

冯蘅望着渐渐暗下来的海面，心底清楚，今日的访客只是开端。九阴真经的流言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已经扩散到桃花岛门前。更大的风波，还在后头。

但她不怕。

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只要怀中的女儿安睡，只要桃花岛的弟子一脉尚存，她便有信心，一寸一寸，守住这片属于他们的天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