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桃花依旧笑什么 > 师娘传书化解师徒隔阂(第1页)

师娘传书化解师徒隔阂(第1页)

太湖之上,晨雾渐渐散去。

归云庄的书房里,陆乘风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紫檀木的书案前。

案上,那封由桃花岛快船送来的信,正静静地躺着。信封上的火漆已经被他小心翼翼地挑开,露出里面数张写满字迹的薛涛笺。那字迹娟秀温婉,一笔一画都透着从容柔和,正是师娘冯蘅的亲笔。

陆乘风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微微有些发颤。他十六年来,日日夜夜盼着岛上能有一字半语给他,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却近乎虔诚地,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急切。

他轻轻展开信笺,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乘风如晤:

见字如面。你离岛已有十六载,归云庄可还安稳?庄中弟子可还听你调度?太湖水土与东海不同,你自幼在岛上长大,乍然去了江南,可还住得惯?师娘时时挂念,只恨不能亲身去看一看。

岛上一如往昔,桃花年年开,芙蓉岁岁发。你师父身子康健,每日仍是练剑、布阵、钻研那没完没了的奇门之术,性子虽仍孤高,却比从前平和了许多,动怒的时候越来越少。蓉儿也已长大,出落得聪慧通透,尽得她爹娘的真传。前些日子,她背着个小包袱离岛,说要去江南看看烟雨,看看这天下。我与你师父商议后,由她去了——孩子大了,总该有自己的路要走。

乘风,师娘今日写这封信,不为旁事,只为解你心头那个结。

你离岛之后,始终觉得当年陈梅盗经之事,你有一份过错。你总说,若你及早察觉二人异心,及早禀报,经书未必会被盗走,师门也未必会蒙受那场羞辱。你为此自责,自请离岛,建归云庄,为师门刺探江南消息,将功折罪,十六年不曾归家。

可乘风,你错了。

陈玄风与梅超风心生贪念,盗经叛逃,罪在二人,与你何干?你当年未及早禀报,不过是念及同门之谊,不忍轻疑师兄师妹,这恰恰是你心地厚道、重情重义之处,岂能算是过错?若这般也算过错,那这世上,岂非人人都要疑心生暗鬼,连自己的亲人都信不得了?

你更该知晓,当年你师父盛怒之下,几欲迁怒岛上所有弟子,连曲灵风、武眠修他们都要一并受罚。是我跪在他面前,一句一句拦下来的。我保下他们的腿,也保下你的名。我从未觉得你有错,你师父心中,更是从未怪过你。

你总道,你师父十六年不曾给你只字片语,是还在恼你、不肯认你这个徒弟。可乘风,你师父的性子,你跟了他这些年,还不明白么?

他素来嘴硬心软,越是看重的人,越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你送去的每一封密报,他都亲自看过,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你心思缜密、办事妥帖,说归云庄有你坐镇,江南一带的消息从未断过,让他省心许多。他甚至说过,你建的这座归云庄,处处仿着桃花岛的格局,他早已知晓,却从未阻拦——那便是默许你将那里当作家。

他不是不认你,他是拉不下那张脸,与你写一封寻常家书罢了。你若因他的沉默,便自绝于师门,觉得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弃徒,那你可就辜负了他这一片默许之心了。

乘风,你听着:你的腿脚完好,内功精进,皆是师父默许你好好活着的恩典。他若真要逐你,何须留你性命?这岛上,永远有你的位置;这师门,永远有你的名字。你想回来,随时都可回来。岛上桃花,年年为你开着。

……

此外,有一件要紧事,需你暗中照应。

蓉儿自离岛后,往江南去。这孩子心性灵动,为试这世间人心,竟扮作一个小叫花子,衣衫褴褛,满面尘灰。她如今,正与那漠北来的少年郭靖同行。

这郭靖,是江南七怪之徒,忠良之后,人品端方,心地赤诚。他在张家口街头,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乞丐尚且倾其所有、解袍御寒,其心之善,可见一斑。蓉儿与他相交,心中欢喜,在信中对我说,与他同行,心中安稳。

我与你师父商议过了。江湖之路,由他们自己走;该遇见的劫难与机缘,也由他们自己去经历。我们不干涉,不点破蓉儿的身份,也不替她做主张。你只需以寻常江湖人的身份,在他们遇险时帮衬一二,护他们周全,便够了。

切记:绝不可透露桃花岛半个字,更不可干预蓉儿自己的判断。她既没拆我给她的那封密封信,便是打定主意要凭自己的眼睛去看清楚那人,凭自己的心去选择。你在一旁,护住她的性命,便是我与你师父对你唯一的嘱托。

还有一事,你须提防。黑风双煞陈玄风、梅超风,如今正在江南一带为祸。这二人修习九阴下卷,手段阴毒,仇家虽多,却也凶悍无比。他们若遇上蓉儿,未必认得出小姐的身份,但你须多加留意,莫让他们伤了蓉儿与郭靖。若事态紧急,你可动用庄中阵法,助他们脱困,但只说是寻常江湖阵法,不可显露桃花岛绝学的根源,以免惹人疑心,牵连岛上。

乘风,师娘信你。这十六年,你守着归云庄,替师门看着江南,辛苦了。

你师父让我带一句话给你,他只说了四个字——

‘守住归云庄。’

他不肯多说,可这四个字,便是信你,便是认你。

待江南事了,若你想回来,岛上桃花,年年为你开着。

师娘冯蘅手书”

……

信笺从陆乘风的手中滑落,飘飘荡荡地落在书案上。

他呆呆地坐着,半晌没有动。

然后,这个年近四旬、在太湖边上做了十六年庄主、素来沉稳缜密的汉子,忽然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泪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一滴一滴,砸在信笺上,晕开了师娘娟秀的字迹。

他哭了。

不是委屈,不是怨怼,而是十六年来压在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被人亲手搬开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