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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第2页）

盈春抿嘴一笑：“二殿下这几日被陛下差去京郊看夏粮收成了，每天天不亮就出宫，天黑才回来。不过殿下放心，他每日回来都让人往锦华殿送东西——前天是一篓水蜜桃，昨天是一把蒲扇，今早是一小篮杨梅，说是从城外庄子上现摘的，个个都有拇指大。”

姜殊看着桌上那篮杨梅，一颗颗洗得干干净净，码在竹篮里，上头还盖了两片桑叶保鲜。

简聿的好从来都是这样的——细密，周到，润物无声。他从不说什么逾矩的话，也从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在她的生活里留下一点一滴的痕迹，像春日的细雨，不声不响，却无处不在。

前世她不是没有察觉。她只是装作没有察觉。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回应，也不觉得自己配得上这样干净的心意。

“下次简聿来送东西，让他进来坐坐。”姜殊转过身，语气平静，“不要每次都让他放下东西就走。”

盈春眨了眨眼，应了下来，心里却暗暗称奇。她家主子对二殿下的态度似乎也在变——从前是客气疏远，如今倒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切。虽然跟对太子殿下的那种关切截然不同，但同样是前世不曾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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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姜殊独自在花园里给兰花浇水。

这是她每日的固定时刻。锦华殿的宫人都知道，四殿下浇花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伺候，连盈春都只在廊下候着。

水从壶嘴里细细地洒出来，落在墨兰肥厚的叶片上，顺着叶脉滑下去，渗进泥土里。姜殊浇得很慢，每一盆都浇到刚好湿润却不积水，手法娴熟得像个真正的花农。

浇完两盆墨兰，她又去浇墙角那丛野兰。那是她从御花园角落里挖来的，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叶片细瘦，开花时只有淡淡的青白色，香气却比那些名品兰花更清幽绵长。

简鹤身上的药香，有一点点像这个味道。

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姜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浇水，面上波澜不惊。

“阿姐！”

简晴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姜殊放下水壶转过身，只见简晴和简聿一前一后走进来。简聿手里拎着两尾鲜鱼，用草绳穿了鱼鳃，还在活蹦乱跳地甩尾巴。他袖口湿了一大片，袍角也沾着泥点子，看样子是刚从宫外回来连衣裳都没换就过来了。

“四妹妹。”简聿举起手里的鱼，脸上带着些微赧然，“今日去城外看收成，路过一个渔村，见这鱼新鲜，便带了两条回来。一条给晴儿了，这条给你的。”

“什么叫给我的那条！”简晴在一旁跳脚，“明明是我先挑的，你把大的留给阿姐了！”

“你又吃不了那么多。”简聿理直气壮。

姜殊看着那尾被草绳拴着还在奋力挣扎的鲫鱼，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盈春，拿去小厨房，晚上炖汤。”

盈春应声接过鱼，临走时悄悄对姜殊使了个眼色。

姜殊装作没看见，引着简聿和简晴在石桌旁坐下。

简聿坐下来的时候往院墙边那丛野兰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说：“那丛兰花开得比前几日好了。四妹妹给它换了土？”

“添了些腐叶。”姜殊说。

“我说呢。”简聿笑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欢喜。他喜欢看她养花，因为只有在养花的时候，她的神情会比平时柔和一些，不那么疏离，不那么戒备。这是旁人看不到的姜殊。

“对了阿姐，”简晴完全没注意到自家二哥那点小心思，一边剥着桌上的杨梅一边说，“你最近怎么老往文华殿跑？昨天去，前天也去，大前天也去了。”

姜殊端起茶盏，语气淡淡的：“随便走走。”

简晴歪着头，“你以前明明说那边的青桐树叶子太密，挡光，你不喜欢。”

姜殊没有回答。

简聿在旁边安静地坐着，手里转着一颗杨梅，没有吃。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石桌面上，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简晴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些别的——御花园新来了一只白孔雀、简亦辞昨天教她下棋她赢了一局、太傅留的策论她一个字都没写——简聿偶尔应两声，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等到简晴终于说累了，自己跑去摘院子里的薄荷叶子说要回去泡茶，石桌旁便只剩下简聿和姜殊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