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在做什么。他也知道,她不需要他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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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时,雨还在下。宫女太监们举着伞,护送诸位皇子和公主回各宫。
姜殊站在千秋阁的廊下等盈春去取伞。夜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绯色宫装在灯笼下泛着温润的光。
“四皇姐。”
她回头。简鹤站在廊柱旁,手里握着一把伞,却没有撑开。杏黄朝服被风吹得微微翻动,他的面色在灯光下愈发苍白,唯有一双眼睛亮得不像是大病初愈的人。
“你怎么还不走?”姜殊问。
“臣……我在等雨小些。”简鹤垂下眼睫,顿了顿又说,“方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萧家的事查得那么清楚。”简鹤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只有两人之间才懂的事,“我知道你不是为了帮简湄馨参谋嫁妆。”
姜殊看着他。少年站在雨幕前的廊下,瘦削的肩背挺得笔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感。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大概从来没有被人在公开场合保护过。所以当有人站出来——哪怕只是拐弯抹角地、借力打力地挡了一下——他也能敏锐地捕捉到,并且认认真真地来道谢。
“简鹤。”
“嗯?”
“你方才宴席上,为什么一直看我?”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简鹤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伞差点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语言能力在这一刻完全丧失了。
“我……没……”
姜殊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从容冷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促狭的坏意,微微抬眼睨着他,语调淡淡,偏偏带着几分揶揄:“我说有就有。”
简鹤面上泛起一层薄热,红晕缓缓漫过两颊,连下颌和颈边都浸开淡淡的暖色。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轻轻撞上廊柱,局促地微微偏过脸,不敢再看向她。
简鹤深吸一口气,将脸别到一边去,只留给她一个通红的侧脸,“我只是觉得,二哥待你很好。”
姜殊微微挑眉笑意漫上眼底,问话直白又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你这是吃醋了?”
“不是…”简鹤的睫毛剧烈颤了颤。他低声开口想要否认,嗓音却发涩,语气犹犹豫豫,底气全然不足。那番辩驳轻飘飘的,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廊外雨声淅沥,丝丝缕缕落下来,填满二人之间凝滞的空隙。
“四皇姐。”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盖过,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认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又是这个问题。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姜殊转过身面对他。廊下的灯笼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潮湿的青石板上,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因为我觊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