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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妆（第2页）

她看过去的瞬间，他也恰好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简鹤的手指猛地收紧，飞快垂落眼帘，潮热的血色悄悄漫过耳廓，一路顺着颈侧悄然晕开。然后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大概是忘了杯中是酒而不是茶，被呛得轻咳了一声，脸更红了。

简亦辞坐在他旁边，一脸“我看不懂但我觉得很不对劲”的表情，默默把简鹤面前的酒壶挪到了自己这边。

姜殊收回目光，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简晴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阿姐，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看见你笑了！你在笑太子…”

“你看错了!”话音还未落，姜殊脸色微烫，连忙伸手抬手捂住她的嘴。

简聿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简晴趴在姜殊肩上死活不依，非要她承认刚才笑了；姜殊端着茶盏面不改色，任她怎么晃都纹丝不动。

“四妹妹。”简聿笑着走上前来，今日他穿了一身藏蓝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整个人英挺清朗，自有一股少年意气的俊逸。他的目光在姜殊身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艳，随即被他很好地压了下去，只余温和笑意，“今日这身衣裳很衬你。”

“二哥偏心！”简晴立刻抗议，“你怎么不夸我？我也换了新衣裳！”

“你天天都好看，不用特意夸。”简聿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在姜殊身边的席位坐下。那个位置离姜殊隔了一个座位，不算太近，但也绝不算远。

姜殊看了简聿一眼。他今日确实收拾得很精神，藏蓝锦袍衬得他宽肩窄腰，眉眼间那股温润的少年气里有几分隐约的锐利。二十一岁的皇子，正是最好的年纪。

想到这里，姜殊忽然开口：“你送的墨兰，今日搬到廊下透气了。长了几片新叶，品相越发好了。”

简聿愣了一瞬，然后耳根慢慢红了。他低下头去给自己倒茶，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是吗？那便好。等开花了……我帮四妹分盆。”

简晴在旁边看看简聿红透的耳根，又看看对面简鹤同样红透的耳尖，忽然觉得很魔幻。

今天怎么回事？天气很热吗?一个两个都耳朵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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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尚未正式开始，皇帝还没有入座，众人都在各自的席位上闲聊等待。

忽然，简湄馨站起身来，端起一杯酒走到简聿面前，笑容温婉：“二弟，姐姐敬你一杯。听闻你近来常在城外勘察河道，晒黑了不少，辛苦得很。姐姐虽不懂朝政，但知道你是个做实事的。”

这话说得漂亮，听着是在夸简聿勤勉，细品却有几分微妙的意味——做实事的皇子，和有名无实的太子，对比起来便很有趣了。

简聿站起身来，礼数周全地碰了碰杯：“大皇姐过誉了，不过是分内之事。”

简湄馨饮了酒，又走到简鹤面前。她的笑容愈发温柔，语气也愈发亲切，仿佛真的是在关心自幼失恃的弟弟：“七弟，怎么脸色这样白？可是最近身子又不舒服了？姐姐那里还有些上好的人参，明日让人给你送去。”

简鹤站起身来，垂着眼睫应道：“多谢大皇姐，不必了。臣弟身子无碍。”

“你总是这样客气。”简湄馨轻叹一声，伸手理了理简鹤肩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亲昵得仿佛长姐如母，“你自幼身子弱，身边又没有母妃照料，姐姐多关心你一些是应该的。往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不必见外。”

简鹤的身体在她触碰到自己肩膀时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语气依旧客气而疏离：“大皇姐有心了。”

姜殊冷眼旁观，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简湄馨方才那番话，句句都在提醒在场所有人——太子没有母妃，没有靠山，是个空壳子。而她这位大公主，有宠妃撑腰，有萧家做后盾，才是真正值得依附的人。至于那句“明日让人给你送去”，和前些日子东宫厨房里那个姓钱的厨娘放在一起看，便格外意味深长了。

简聿不知何时站到了姜殊身边，低声说：“四皇妹，大皇姐方才说的那些话，你听听便罢，不必放在心上。”

姜殊抬眼看他：“哪句话？”

“就是……关心太子的那些。”简聿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客观分析，“她若真关心太子，何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提他没有母妃？这不是关心，是扎刀子。太子性子软，未必应付得来。”

姜殊微微挑眉。她倒没想到简聿看得这么清楚。这位二哥平日里养花弄草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实际上心里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