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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妆（第3页）

“二哥觉得太子性子软？”她问。

简聿想了想：“不是软，是太好说话。换了是我，大皇姐那些绵里藏针的话，一句都不会让她说完。”

简聿说这话时语气随意，但姜殊听出了其中的认真。他是真的在为简鹤鸣不平——虽然平日里两人分属不同的“阵营”，简聿跟着她、简鹤跟着简亦辞，但到底是兄弟，在真正的是非面前，简聿从不含糊。

姜殊沉默了一瞬，然后倒了一杯茶，递给简聿。

“喝杯茶。”

简聿接过茶盏，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他整个人定了一瞬，然后飞快地将茶盏端稳，低头喝了一口。

“多谢四妹妹。”

“不必谢我，是你先来劝我的，这杯茶算还你的。”

简聿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方才那点若有若无的局促都化在了笑容里。他端着茶盏站在姜殊身边，藏蓝锦袍与绯色宫装交相映衬，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清冷如霜，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对面席位之上，简鹤的目光恰好掠过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节无意识攥紧杯壁，杯中酒液轻轻晃荡，他垂下眼帘，飞快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

简亦辞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把简鹤面前的酒杯彻底端走了。

“你别喝了。”

“我没——”

“你身子弱，少喝酒。”

简鹤抿着唇不说话，目光从对面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那碟一口未动的桂花糕上。他想起前几日姜殊拎着食盒在文华殿门口等他的样子，想起她说“明日我真的来”时的语气，想起她昨天帮他解围后那句“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不用自称‘臣’”。

可是现在她身边站着简聿。二哥待她向来殷勤，送花送草送莲蓬，桩桩件件他都看在眼里。他本以为姜殊对谁都一样冷淡，可方才——她主动给二哥倒了茶。

她给他桂花糕，说是简晴送多了。给他莲蓬，说是简聿送多了。给他送衣裳，说是内务府统一配发的。

都是“顺路捎带”，都是“顺便而已”。

可她对二哥就不是这样。

他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股酸涩像是从心底深处漫上来的潮气，无声无息地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甚至不知道该管这种感受叫什么。

简亦辞在旁边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你要是实在在意，直接去问她。”

“问什么？”简鹤的声音闷闷的。

“问她为什么给你送桂花糕。”

“……那是五皇姐送多了。”

“你信？”

简鹤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简亦辞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不信。”他轻轻说，“但我不敢问……万一问了，以后连多送的都没有了。”

简亦辞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认识简鹤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对一个人露出这种表情——想要靠近又不敢，想要确认又怕失望，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一点点似是而非的温度，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流失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那个穿绯色宫装的少女。她正侧头听简聿说什么，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简亦辞总觉得，她那双眼睛偶尔扫过来的时候，目光会在简鹤身上多停一瞬。

极短的一瞬。如果不是他刻意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