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搭讪的女人显然没料到这出,愣了一下,目光在突然出现的柳婼眠和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德赛斯脸上来回扫视,带着怀疑和打量。
柳婼眠趁她愣神的功夫,手臂更加自然地搭在德赛斯肩上,甚至微微歪头,将脸颊靠近他颈侧,做出亲昵依偎的姿态,像是在宣示主权。
德赛斯既没有否认,纵容着柳婼眠的一切行为。
那女人看着两人之间这种亲昵姿态,脸色变了变,但她似乎还不死心。
她重新端起架子,上下打量了柳婼眠一番,目光在她那身随意的装扮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谈论生意般的口吻对柳婼眠说:“小妹妹,开个价吧。五十万,让你男朋友今晚陪陪我,怎么样?”
五十万!
她的心脏很不争气地狠狠跳动了一下,血液似乎都加速涌向头顶。五十万!她辛辛苦苦拍戏,抠抠搜搜过日子,一部戏的片酬扣完税和分成,到手可能还没这个数!
答应她!快答应!
那一瞬间,柳婼眠感觉自己的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张开,那个“好”字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万幸,在最后关头,被自己的良心拉了回来。
“怎么?舍不得?”
柳婼眠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道:“姐姐,不是钱的问题……是……是我男朋友他……他那个方面……”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不那么伤人的措辞,最终一脸沉痛地说道:“他阳痿,真的,试过好多方法了,吃药都不管用,硬不起来。”
话音落下,三个人都沉默了。
那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德赛斯腰部以下的位置扫了一眼,尽管什么也看不到。
最后,她猛地站起身,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粉色鸡尾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废物!”,然后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开了。
直到那个身影在另一个卡座上坐下,她才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德赛斯身侧。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脑后那束浅金色长发上,那枚作为点缀的蝴蝶结发饰上。
离得近些,她彻底看清了。
那编织的纹路,那蝴蝶结的造型弧度……
柳婼眠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咦?这款式,怎么跟她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就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换了宝石的颜色。
看来这真是法国流行的基础款饰品,估计路边摊五欧一个,批量生产。
她那个红色的,说不定还贵点,要十欧呢。
“你这个蝴蝶结……”柳婼眠将自己的红色发结给他看,“看,我也有一个。”
德赛斯握着威士忌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当然,这是我的。
他在心底平静地陈述。
“我的是红色的,就是个玻璃珠子,不值什么钱。我这个大概花了十欧买的,你的那个蓝色的……”她打量了一下他发间的蓝宝石,“估计更便宜,五欧顶天了吧?”
德赛斯·拉特蕾斯,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是横跨欧亚大陆的庞大商业帝国,是足以影响某些地区经济命脉的隐形资本。
他外祖母亲手制作的发结,交到他手中那枚鸽血红宝石,是他亲自送去最权威的机构鉴定,得到内部无瑕(IF),颜色达到顶级鸽血红评级的最终报告,市场估值轻松超过两亿人民币。
而现在,这个女人,用她那双无知的眼睛,轻飘飘地将它定义为不值钱的玻璃珠子,还认真地给出了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估价。
荒谬。
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