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香没有犹豫,将福家四口的事儿跟沈氏说了。
“那丫头也是不容易,命不好,摊上这样的爹。”红香摇摇头。
沈氏也颇为不快:“回头你跟赖婆子说清楚了,只要她一个,其他的不许进府。”
红香顿了顿,原先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还是说了:“太太,去年年下您被炭火灼坏了的那件冰梅纹暗花缎子的褙子就是那丫头的娘补好的,当时您还夸她心灵手巧。”
“原来是她么?”沈氏恍惚记起来了。
那件褙子是她心爱之物,又是那一年从京城捎回的时兴花样,不小心灼了个洞,可把她气坏了。
也就一夜的功夫,那名叫容秀的娘子便补好送回内宅。
竟与原先的一模一样。
哪怕在日头底下都看不出破绽。
红香又道:“被咱们府里发卖的,再买回所花销的银钱都要便宜不少,现在咱们府里请个绣娘或是裁缝娘子都要不少钱了,既然那丫头的母亲有这手艺,太太干嘛不一块留下呢?横竖不懂事的,是她们那个爹。”
沈氏掌家,自然知晓府里柴米油盐的开销。
能省一些是一些。
何况容秀的女红她是清楚的。
沉默片刻,沈氏点头答应了:“既如此,那就让她们母女三人回来吧,她们那个爹再不许进府门半步。”
“是。”红香笑了。
沈氏忙又去哄着哭成泪人的女儿。
这一夜,张府的汀芳阁内无人安睡,闹得人仰马翻。
快天亮时,二姑娘才因困倦,沉沉睡去。
折腾了一晚上的沈氏倍感疲惫,叮嘱红香将买人回府的事情办好,便回屋休息去了。
却说牙行里正等待的福家四口。
福云非将藏在兜里的饼子掰成几块,分给母亲和妹妹充饥。
福老爹伸手也想要一块,却被女儿无视。
见福云非将剩下的饼子塞进自己嘴里,福老爹又想发作。
但看看四周,又想起人牙子的泼辣,他到底忍住了,嘴里碎碎念骂着不孝女,转过脸去,打定主意不去看福云非的嘴脸。
云非安安静静地坐着,其实脑瓜子转得飞快。
要是张府不来人,那她就要想好后续的打算。
与其留在城里被人嫌弃,不如卖去庄户上,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些年她在张府攒下了一笔钱。
有这笔积蓄,她相信她们娘儿仨一定能熬过这段过渡。
正盘算着,人牙子过来了。
这婆子满脸复杂,冲着云非招招手:“你,过来,带上你娘还有你妹妹,张府来人了,要买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