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忽然閃了一下,浮出一個沒有姓名的灰色欄位。許真只來得及看見自己的照片,畫面便迅速刷新,重新跳回登入頁面。
許真再次進入後臺,調閱剛才的操作紀錄。
沒有。
近十分鐘內,系統顯示無人查詢,也沒有任何卡片被讀取。
她的心跳越來越快。
許真拿起手機,對準識別卡上的照片。人臉比對程式掃描數秒,顯示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點八。
不是長得相像,就是她。
一個比現在年輕、穿著陌生制服,曾以「受試者07」身分存在過的她。
許真抓起卡片,快步離開資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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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個找的是負責檔案管理的程姐。程姐在研究中心待了十九年,經歷過三次系統更換,連早期仍以紙本保存的實驗編號都能說出來。
程姐戴上眼鏡,把卡片翻看數次。
「這是哪裡來的?」
「妳沒看過?」
「沒有。」
「舊版識別卡呢?」
程姐沒有立刻回答。她打開身後的鐵櫃,取出三張已停用的舊卡,依照年份排在桌上。卡片上的標誌,確實屬於研究中心最早期的版本。
可那個版本停用時,受試者還沒有個人識別卡;照片與雷射防偽技術,則是多年後才加入的。
「不可能。」程姐說。
「什麼不可能?」
「這張卡用了兩個不同時期的規格。它們從來沒有同時存在過。」
許真又找了兩名資歷最深的研究員,沒有人見過這種卡片。
其中一人甚至懷疑它是仿製品,可磁條材質、雷射壓紋與防偽編碼全部是真的。
它不是偽造的。
只是按照研究中心現有的歷史,它根本不可能被製作出來。
「所以,」老研究員把卡片放回桌上,「妳說這是從夢裡帶出來的?」
許真沒有回答。
對方看著照片上年輕的她,神情漸漸變得不自然。
「可是這張照片……」
「是我。」
「妳有穿過這件衣服嗎?」
「沒有。」
至少她不記得。
程姐沒有再問下去,只與另外兩名研究員交換了一個眼神。那個停頓很短,許真卻看得懂。他們不是正在研究一張來歷不明的卡,而是在判斷她昨晚究竟進入了多深的夢境,又有多少記憶已經不能相信。
「妳昨晚是不是又自行連接了?」程姐問得很輕,像怕語氣稍重,就會驚動一名情緒不穩定的病患。
許真握住那張卡,忽然不知道應該怎麼證明自己是清醒的。她是這裡最熟悉夢境的人,如今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卻像她才是那個需要被喚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