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著卡片去了陳序以前工作的部門。
那裡重新裝修過,原本的透明隔間換成灰白色牆面,靠窗的位置擺著幾盆她沒見過的植物。她記得陳序的座位就在最裡面,桌上總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現在那裡坐著一名陌生研究員。
五年來,她已經來過這裡很多次。最初她以為資料遭到封存,後來懷疑有人刻意抹除。每一次詢問,得到的答案都一樣。
沒有人認識陳序。
但這次,她要求主管將五年前的人事名單、訪客紀錄與夢境連接人員全部調出來。
部門主管替她查了五年前的人員名冊。
「沒有陳序。」
「再往前一年。」
主管又查了一次,仍舊搖頭。
「他有一段時間不是正式人員,只負責連接測試。」
「許研究員,這個部門從來沒有叫陳序的人。」
許真望著螢幕,第一次沒有立刻反駁。她走到記憶中屬於陳序的位置,視線落在那張早已屬於別人的辦公桌上。
許真曾經在這張桌子旁等過他很多次。研究中心加班到深夜時,她會坐在桌沿看他核對數據,陳序明明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仍堅持把最後一頁修改完才肯離開。有一次她等到睡著,醒來時身上多了他的外套,桌上那杯冷咖啡也被換成了溫水。
她記得自己問他,為什麼不直接叫醒她。陳序仍盯著螢幕,只說反正他還沒有忙完。
那時許真沒有告訴他,其實她早就醒了。她只是喜歡隔著半闔的眼睛看他工作,喜歡知道無論自己睡多久,睜開眼時,那個人仍會坐在原來的位置。
現在那個位置仍然有人。
卻不是陳序。
系統顯示,那些測試全部由另一名研究員完成;連陳序親手修改過的數據,也掛著別人的名字。
她走到窗邊,那裡仍放著一台待修的主機,機殼上貼著一張很舊的標籤,字跡已經模糊。
陳序以前總用黑色筆在標籤上寫日期。她蹲下去,用手指抹了一下。
那上面什麼也沒有。
不是紀錄少了一個人。
而是另一個人填滿了他留下的所有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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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她去了城西的舊員工宿舍。
陳序在和她交往前,曾住在四一七號房。他們通電話時,他經常抱怨室友睡覺磨牙,還會把吃完的泡麵碗留到第二天。許真甚至記得那個人的名字。
周哲。
開門的人確實是他。
五年過去,他胖了一些,戴著眼鏡,聽見陳序的名字時,眼裡只有陌生。
「我們以前見過。」許真說。
周哲仔細看了她一會兒,「沒有吧。」
「你和陳序住過同一間宿舍。」
「我沒有叫陳序的室友。」
「四一七號房。」
「房號沒錯,但跟我住的是趙磊。」
周哲從手機裡翻出一張舊照片。兩名年輕男人站在宿舍門前,其中一個是周哲,另一個人不是陳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