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以後再看。」
「這是誰的?」
陳序看著她,沒有回答。
「和我們以前的工作有關?」
他的拇指停在她緊握的指節上,眼裡浮起一種很深的悲傷。那一刻,許真忽然覺得,他不是不願意告訴她,而是正在失去那個答案。
「你還知道這張卡是什麼嗎?」她問。
陳序低頭看向她的手。
過了很久,他才說:「現在還知道。」
許真的呼吸停了一下。
水族館再次震動,這一次比剛才更加劇烈。頭頂的魚群突然改變方向,成千上萬道銀色身影同時朝通道另一端逃去。燈光一盞接著一盞熄滅,黑暗沿著水槽迅速逼近。
陳序牽住她。
「走。」
兩人穿過水母館,原本通往紀念品商店的走廊卻消失了。牆面中央多出一扇半開的緊急維護門,門後沒有海水,也沒有任何燈光,只有一條狹窄的白色通道。
門邊掛著一塊小小的編號牌。
許真從旁經過時,腳步忽然慢了下來。那串數字與她現在辦公室的門牌完全相同,可她不記得這座水族館裡曾經有過這條維護通道。
她正想回頭再確認一次,身後卻只剩一面完整的牆。
門、通道與那塊編號牌全都消失了,彷彿剛才只是水光映在玻璃上的一道錯覺。
前方只剩一座圓形觀景室。
室內沒有魚群,也沒有出口,四周全是從地面延伸到頂端的透明玻璃。玻璃外的海水漆黑得看不見任何生物,只有他們的倒影隨著腳步一起進入。
陳序走進去以前,低頭看了一眼許真緊握的右手。
「不要弄丟。」
許真握得更緊。
「你忘記以後,我會替你記得。」
陳序看著她,像有一句話幾乎要脫口而出,最後卻只是抬起手,用受過傷的指節輕輕碰了兩下她握起的拳頭。
一下。
又一下。
五年前,這個暗號代表他找到了她。
五年後,許真第一次發現,也許被困在原地等待尋找的人,從來不只她一個。
走進觀景室以前,許真忽然感覺到口袋裡傳來一下震動。
她拿出手機。
原本停在四點零九分的數字閃爍了幾次,分鐘的位置開始跳動。十、十一、十二——中間的數字快得無法看清,最後停在四點十七分。
許真盯著螢幕。
她明明設定過,只要抵達這個時間,設備就會強制將她喚醒。
可她仍然站在這裡。
下一秒,手機螢幕徹底熄滅。無論她怎麼按,都沒有再次亮起。
身後的玻璃門無聲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