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點溫度從許真指間滑走。
陳序墜進白霧。
「陳序——」
許真趴在斷裂的長廊邊緣,伸手去抓,卻只能看著他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
他始終仰著頭看她,沒有掙扎,也沒有責怪。像他鬆開她,不是因為不願意被救,而是他早已知道,這是唯一能讓她留下來的方法。
白霧最終將他的身影完全吞沒,沒有墜地的聲音,只有那座電子鐘從斷裂的鋼架上鬆脫,跟著落入白霧。
紅色數字在霧中亮了最後一次。凌晨四點零九分。
許真怔怔地看著那個時間。
不對。
還沒有到四點十七分。
她明明提前找到了陳序,也一直沒有鬆開他的手。
可他還是死了。
甚至比上一次早了八分鐘。
她以為只要知道死亡何時發生,就能提前帶他逃走。
可是這個地方沒有固定的出口,也沒有能被她改寫的結局。當她開始阻止死亡,死亡便直接改變了時間。
許真救不了他,她只讓死亡更早找到了他。
長廊徹底崩塌。
許真隨著碎裂的玻璃向下墜落,手仍然伸向陳序消失的方向。
她猛地從控制台前驚醒。
研究室的燈仍然亮著,玻璃外有人推著設備經過。感應晶片全部放在消毒盒中,控制台也處於關閉狀態。
她與設備之間沒有任何連接。
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由她設定的夢境,也沒有接受她的控制。
許真低下頭。
右手仍緊緊握著,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幾道深紅色的痕跡。
可陳序已經不在了。
她看向牆上的時鐘。
凌晨四點零九分。
她真的改變了陳序的死亡。
只是讓他早死了八分鐘。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
她拿起來,螢幕上顯示一個五年沒有出現過的名字。
陳序。
對話最下方,多了一則訊息。傳送時間不是現在,是五年前失蹤那晚。
許真盯著那行時間,忽然想起陳序墜入白霧以前,一根根鬆開她手指的模樣。
她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錯,只知道原本應該在四點十七分消失的人,這一次只活到了四點零九分。
「下一次,無論我怎麼求妳,都不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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