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竹看了她一眼,见陈相舒没说话,只好收回只好随着进去。
直到雨势渐渐小了许多,雨幕之中出现了一个脚踩雨鞋,头顶斗笠身披蓑衣之人。
胡成未能想到在此看见她,更没想到钟意会是来找自己的。
钟意心里也没甚底在,但还是想问一问,“胡大人。”
胡成取了斗笠抖了抖身上的水,将蓑衣和斗笠递给了随身的小厮,“钟姑娘找我?”
“是。”
“请吧。”但想到听得的事情,便也明白了。
钟意带了份食盒已然已经冷了,只道,“大人莫怪,实在不知大人喜欢什么便只能带糖水和点心来。”
“无事”,胡成笑笑,接了过来,厅中简陋,不见珠玉,唯有案牍,胡成令人清了一把椅子来,递给钟意,神色淡然隽秀。
“姑娘找我,是为了蔡姑娘的事情来的吧?”
“我原想着若是真办事会是陈大人来找我的,没想到是钟姑娘来。”
“他如今的身份不便做,反倒让他为难,我没办法,只好我来找你。”钟意语气诚恳,但也不好叫他为难,“若是你也夹在中间为难,我便也不好多开口。”
胡成温润一笑,并未有架子:“我唯一的优势便是在这衙门办事,还稍有点话语权,但也归知州管。”
钟意见他如实说:“我并非想要衙门判她无罪,她犯了错该认该罚,就想着能不能减轻罪责。”
“她那夫君曾欺骗于他,婚后又流连秦楼楚馆,英子与他争辩才杀了他,原也没想杀人的。”
胡成摆手道:“这些看着重要却也不重要。”
“嗯?”
“她杀人已是事实,这件事已经定性,证词我看过,说是失手杀人,可没人瞧见,她夫家并不会为他说话,若是单说他夫婿的缘故杀人,并不能为她减刑。”
“当下唯一能定的只有一件事:蔡汝英杀了他的夫君。这是有目共睹的,且在县衙立了案的。”
“至于是不是过失杀人,能不能烧埋银赎人出来,没人看见,依照律令,定不了。”
钟意闻即一口气像是被抽出来,“是这样,我明白。”这几日她一直在翻律法也明白了一些。
“如今她是逃犯本该回县审理,却因祖籍在扬州亦扣在扬州审理,其中难免又知州大人的意思,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钟意点头道,正因为明白她才没法子不知道怎样处理这件事,不然她上门找她那夫家走官衙缴烧埋银也能出来了。
“知道怎么做吗?”胡成看了她一眼见她实懵懂,笑了下,一身素衫沾了雨,倒有了几分落魄公子的味道。
钟意很想点头,但她确实不知道衙门内里的官场究竟要如何做,只能摇头:“但求胡大人指点。”
胡成缓缓吐出四个字,“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钟意将这四个字在嘴里绕了一圈,有些理解了他的意思。
胡成点头道:“听闻你和她都是被拐到扬州的,陈大人正在查案。”
“若是在此案中立一功,兴许减刑。”
“所以现在是要证明她与这件案子确实有关对吗?她确实是证人对吗?此案未结,作为证人官府不可能杀了她。”钟意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那日陈大人在城外遇袭,听闻姑娘跟着抓了不少人,各府衙官民有所共见,这是明面上的,不可辩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