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渊剑尊!且听我一言!”
一个穿着素心谷道服的小弟子跌跌撞撞向她奔来,“剑尊,您顶在这里太久了,不妨先退后休整,方才谷里又轮换了一波弟子,多少能减减您的伤势……”
林载雪看了看她的服饰,应是初入内门的弟子,修为刚过问道境。
这么小的孩子,放在往常,那把每个弟子都看成命根子的掌门怕是连低阶秘境都不准她出入。
“此处凶险,你速回后方!”
凌厉剑光闪过,小弟子身后的一团魔气发出嘶鸣声。娃娃脸的小姑娘知道自己在此处是个累赘,只好咬牙提气,疾退而去。
灵界修士已在此鏖战数月,却是节节败退,素心谷驻扎后方为修士们医治,谷里送来的灵草仙丹根本跟不上消耗。
裂口的正下方却一直需要有人抗住重压,第一时间击退魔气,前线一旦失守,后方难保。
可魔气根本无穷无尽,此时尚能镇守最前方的,只剩下林载雪一人。
她月白剑袍上一身血污,持剑而立,天地灵气向她汇聚而来。
但这次,灵力逆冲经脉,在她身边燃起了滋滋作响的灵火。
“剑尊!万万不可!”刚刚退走的素心谷小弟子生生刹住脚,发出一声恐惧至极的高喊。
“灵渊!”正在不远处疗伤的剑宗长老猛地挣断了聚灵引线,拖着残躯疾驰到她背后,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翻着血肉,魔气侵蚀其中,让他的声音无比呕哑嘲哳:“再撑一会,只要一会……”
“来不及了。”
不能再这样无休止地迎战,这波魔气一旦化形,灵界修士必然再添伤亡,她一旦倒下,现在根本无人顶替此处。山河大阵已碎,这里开了口子,整个灵界都将受重创。
鸣玉剑在她手中发出嗡鸣。
“林载雪!”身后的长老已经顾不得尊卑,厉喝道,“停下!”
她充耳不闻,握住剑飞身而起,迎向那倾泻而下的魔气深渊。
轰!
亿万道刺破混沌的纯粹剑芒,以她为中心,以雷霆之势锁定了天际的裂口,霎那间化作一轮吞噬一切的猛攻。积蓄了数百年的浩瀚灵力,连同她的血肉神魂、她毕生所悟的无上剑意,在经脉寸寸断裂的剧痛中,轰然爆发!
林载雪猛地坐了起来。
是梦。
梦到了她前世的最后一刻,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上是烧穿云层的天火,她立在两界通道的裂缝前,面前是无尽深渊,身后是尸山血海。
她怔愣地伸出双手,又想起了那时闻铮绝望的眼神。
“铛——铛——”
浑厚沉重的钟声撞破寂静,一声接一声,震得整个皇宫都在颤抖。
丧钟九响,帝王驾崩。
林载雪回过神,诧异地看向窗外。
李玄死了?
她倒是一点不关心李玄是怎么死的,但此时想必四处混乱。没有片刻犹豫,林载雪立刻伸出神识,以承晖宫为中心往四面八方探出。
然而皇宫十二道朱红城门俱是紧闭,护城河上吊桥高悬,整个朝歌皇宫已成孤岛。
她心一沉,这些东西关不住她,但铃铛和阿铁出不去了。
第二天,宫外已经空无一人,原先看守她的金甲卫和修士全撤走了,只留下几个对她而言等于没有的低级阵法。
外面恐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罢了,再等些时日也无妨,她总得把铃铛和阿铁安全送出去。
修炼打坐吃吃喝喝百无聊赖的三日过后,承晖宫门外来了个面生的女官,腰佩长刀,仪态肃飒地对她行了个礼:“明昭公主,陛下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