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载雪托着腮,修真世家,姓陆,还能拿得出两个第三重通天境修士。
错不了了,东州蓬莱域,陆家。
她不由冷笑,李玄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容儿,往好的想。陆家这一代的嫡公子虽然是没能成功引气,但他父亲是家主,仍是把他当眼珠子一样供着,否则也不会向皇家讨公主出降。就是嫁过去了,你过的也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为什么……”李蕴容抽抽搭搭,“为什么非得是我呢……”
“宫中当嫁且尚无婚约的,只有你们二人。”李墨顿了顿,其实还有李明昭,但显然那人不可能在备选中。“你父皇问了听慧在天枢堂的进展后,便指了你。”
李蕴容哭得更凶了。
李听慧突然开了口:“原以为是指定了皇姐,既只是要一个公主,我嫁吧。”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连带侧殿被迫偷听的林载雪都顿住了。
“……此言当真?”李蕴容一把抓住李听慧的手,“可你在天枢堂……”
“父皇高看我了,”李听慧摇摇头,“见了明昭,我方知天外有天,我离引气还差得太远。”
“那、那一言为定!我这就回禀父皇!”李蕴容忙不迭提起裙角,急急带着侍女走了。
待李蕴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李墨这才看向李听慧:“你很聪明。”
李听慧只是静静站着:“听闻父皇命金甲卫围住了承晖宫,明昭尚被如此对待,我……”
她收了声,因话中刚提到的人已立在门槛外。
李墨倒没恼她不经通传便进来,只看着她:“明昭怎么来了?”
“来向皇姑母道谢。”林载雪道,“恰好听见了方才的话。”
李听慧一怔,有些窘迫地别开眼:“叫你看笑话了。”
“哪里的话,”林载雪道,“皇姐做了正确的选择。”
“……什么?”
林载雪走到李听慧面前,左右她在这宫中待不到几天了,面对眼前二人,便知无不言吧。
“皇姐或许不知,蓬莱陆家在东州扎根数百年,世代经营灵矿和药材,恰好又挨着素心谷这个医修大派,旁边云竹域还有个九转丹门。陆家赚得盆满钵满,名下灵矿、药园、商号遍布大半个灵界,家底厚得流油。若那位陆公子无法修炼,陆家上下都会护着他,他在族中说话,比许多修士都有分量。”
李听慧睁大眼,这些是天枢堂讲过的吗?怎么她一无所知?
“可我天遥路远,孤身嫁过去,又能如何?”
“嫁过去?”林载雪看着她,“陆家公子必定还没有放弃引气,他的教习、丹药、灵石,都可以是你的。哪怕引气不成,他手上还有花不完的钱,用不完的人。而你,你是他父亲向皇帝讨来的金枝玉叶,皇姐,你是聪明人,为何要早早将自己代入‘妻子’这个身份?”
“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困住一个真正想往上走的人,何必囿于女子身份?”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林载雪不再多言。她退后半步,朝李墨端端正正行了一礼:“那日皇姑母替母妃说了话,明昭感激不尽。”
长公主神色幽深地看着她,好半晌才道:“你真的想走?”
“非走不可。”
“本宫知道了,”她又转向李听慧,“明昭刚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李听慧嘴唇微颤:“听明白了。”
日头正高,整座栖梧殿被镀上耀目的金红色,仿佛凤凰涅槃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