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境界在凡域中州倒够看,但在林载雪眼里跟过家家似的。
“父皇这是要软禁我?”
“这是为你着想,”李玄慢条斯理端起茶盏,“昭儿,朕是舍不得你。”
“来人,送明昭公主回宫。”
门外的人闻声而动。林载雪抬手解下了腰间的宫牌,放在御案上,转身便走,侍卫和修士迅速上前,将她密不透风地围在中间。
林载雪面色如常,这些人也是听命而行,她无意为难他们。
李玄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一步步走出御书房,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刘公公小心翼翼地添上新茶:“陛下放心,公主也只是一时冲动。”
良久,李玄冷声道:“她走不了的。”
林载雪回到承晖宫时日色正好,她干脆唤铃铛往院中摆好一桌点心茶水,一边吃吃喝喝一边饶有兴致地看金甲卫把承晖宫守得严严实实,修士们则嘴里念念有词,布下一个又一个闹着玩似的低级阵法。
她很清楚李玄为何不让她走。
皇家血脉为何难以引气?
只因灵界修士都需从凡人修成,修士们迈入仙途后,生命变得漫长。她前世闭关悟剑,动辄十年甚至几十年,凡人哪里等得起?治理民生的大事便落在皇室头上。
故而天道庇佑凡间,更庇佑皇族。但有得必有失,天道有衡,过盈则满,得了天道庇佑,便失了修炼机会。
但倘若皇族血脉出了能修炼的后代,其亲族都会被天道气运加身,不说跟着引气,再不济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整个中州灵气稀薄,宫中常驻的只有各宗门轮值来的低阶弟子。
说什么在宫里才好修炼,归根结底,是想靠她借天道气运,给自己续命罢了。
可惜了,遇到的是她。
她挑明出宫一事,也不过是为了让铃铛和阿铁离开时少点波折,既然李玄如此行事,她便也不必给他脸面了。
林载雪吃完手中的桂花栗粉糕,拍拍手站起来。
离宫之前,她还有两件事要做。
她刚走到承晖宫门口,三步一个的金甲卫便紧张地围过来,听闻她是要去见长公主,侍卫们这才松一口气,一路跟在她身后,前往栖梧殿。
翻案那日,所有人都恨不得跟沈知洵划清界限,长公主也本可沉默不语,但她开口认了那个香囊。
总归得当面向李墨道一声谢。
刚到栖梧殿月洞门前,便听见殿内传来一阵哭声,林载雪不由得脚步一顿。
看来她来得不是时候,偏偏已知会了门房,自己身后还跟着一堆人。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林载雪叹口气,先去侧殿候着吧。
……有时候她真的很恨自己修为在身,耳聪目明。
原本只想坐着喝杯茶,谁曾想殿内声音全部听得清清楚楚。
哭声是李蕴容的,此刻她还在呜咽着:“皇姑母……我不想嫁……”
另一个声音响起,有点耳熟:“皇姐,别哭了,皇姑母这不是在想法子么。”
林载雪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李听慧,天枢堂里那个帮她说话的七公主。
“我不想嫁给他!”李蕴容哭道,“他一个不能修炼的废人,陆家却拿他当金疙瘩,说什么公子尊贵……尊贵什么?不就是拿我去换那几个修士么!”
“你父皇已经应了。”李墨的声音带着疲倦,“陆家许了两个通天境修士,供皇家驱使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