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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前世镜里我看见他为我挡箭（第1页）

第七章前世镜里，我看见他为我挡箭

前世镜在幽冥殿最深处。

不是正殿，不是偏殿，是殿中之殿——九重玄铁锁链从天花板垂下来，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在黑暗中织网。锁链的尽头是一面镜子，比往生镜更大、更古老，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和噬魂箭箭头上的咒文一模一样，但方向相反。

镜面不是水，是凝固的月光。

触之冰凉，像是摸到了三百年前的某个冬夜，有人从风雪中走进来，带着一身冷气和一腔温热，然后再也没有走出去。

我趁萧无妄疗伤时溜出偏殿。

鬼火在肩头炸成焦躁的兽形，淡金色的眼睛在幽蓝的皮毛下乱转——它在怕，怕这面镜子，怕镜子里可能有的东西，怕我看见后会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事。

但我想起萧无妄后背的伤。

想起他说"三百年第一次漏拍"时的声音。

想起他悬在我胸口上方、隔着一寸距离的手指——想握，又克制。

我伸手。

指尖触到镜面的瞬间，不是水波荡漾，是直接碎裂——镜面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映出一个画面，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同时翻开一本相册，每一页都是三百年前的某个瞬间。

碎片一：红烛。

满室的红烛，烛泪顺着鎏金烛台往下淌，在桌面上凝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红色湖泊。我穿着嫁衣坐在床边，盖头垂下来，视线所及只有一片刺目的红。

我的嘴角弯着。

碎片二：门开。

玄色的衣摆从门缝挤进来，银线绣的幽冥纹在烛光里一明一灭。然后是一只手，戴着玄铁护腕，腕骨凸起如刀，手指修长苍白，指节分明。

那只手掀开盖头。

我想抬头看——

碎片三：下颌到唇。

只看见那一片皮肤。苍白的、带着一点极淡的粉的、像是谁用指尖蘸了胭脂轻轻按了一下的——唇角在翘，右边先翘，左边后翘，和萧无妄一模一样。

鬼火在肩头安静了。

淡金色的，像两颗小小的月亮。

碎片四：箭。

窗外忽然射进一支箭，骨白色的，人皮箭羽，箭头上刻着咒文——和噬魂箭一模一样，但方向相反。玄色身影扑过来，用后背挡住——肩胛骨微微耸起，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护在怀里。

我闷哼一声。

像是自己也中箭了。魂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疼，不是鬼该有的疼，是三百年前的某个冬夜，有人替我挡了一支箭，那支箭穿透了他的肩胛骨，也穿透了我的名字，在轮回簿上留下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

碎片五：淡金色的血。

从箭身渗出，顺着骨白色的箭杆往下淌，在玄色的蟒袍上洇出一小片更深的墨色。他侧过头，唇角翘了一下——右边先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口型："……活……下……"

碎片六：黑。

画面彻底黑了。

不是镜子黑了，是我的魂核在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撕裂我。我闷哼一声，鬼火在肩头炸成漫天火星，淡金色的短刀"噗"地凝出来，又"噗"地散掉——不是我能控制的，是魂体在自我保护。

"沈知秋！"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不是萧无妄，是另一个声音，软糯的、像融化的糖、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不达眼底。

我转身。

白雾从碎裂的镜面中涌出，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推开一扇门。苏仙子从白雾中走出——不是飘，是走，白衣胜雪，但裙摆沾着地，像是失去了仙界的"飘"的能力。

她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