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文锁链“啪”地断裂了一根。他挣扎着向我伸出手,被钉穿的手腕拖着半截锁链,淡金色的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在殿内下起一场金色的雨。
“……你不是替身!”
他的声音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带着血沫,带着魂火燃烧到尽头的焦糊味。他的左眼望着我,那目光不是沉,是燃,像是要把我连同魂核一起烧成灰烬,又像是……要把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从苏婉清手里,抢回来。
“……你是我——”
判官笔落下第二滴墨。
金色的,滚烫的,像是一滴凝固了三百年的太阳。墨滴落在我和苏婉清之间,将双生镜的旋转……定格。
守书人的声音在颅内响起,没有起伏,像在宣判:
“双魂归一,始于锁钥。”
“鬼王萧无妄,摘下面具,解禁咒,以全轮回。”
殿内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只剩下萧无妄眉心到颧骨的那道疤,在黑暗中泛着……血红的,绝望的,唯一的光。
他在黑暗中望着我。
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我看懂了口型——
“……再等等。”
又是这三个字。
可这一次,我等不了了。
苏婉清的白衣已经覆盖了我半边魂体,像是一层正在合拢的茧。我朝他伸出手,淡金色的手指在黑暗中透明得像一缕烟:
“不等了。”
我用口型说。
“……这次,换你等我。”
他的瞳孔骤缩。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连守书人都未曾预料的动作——
我攥住双生镜的边缘,将内镜……对准了自己。
不是照魂核,是照魂核深处、琥珀最中央、那道被萧无妄魂火滋养了三百年的……裂缝。
苏婉清的笑容,僵在脸上。
“姐姐,你——”
“我沈知秋,”我冷笑,鬼火在仅剩的半边肩头上炸成一只血红的兽,淡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小小的月亮,“……就算是半缕魂,也是恶魂。”
“恶魂做事,”我攥紧镜面,指尖被割破,淡金色的血渗进镜纹,“……从来不讲规矩。”
镜面碎裂的声音,像是谁终于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叹了一口气——
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