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里有期待,精神状态也丰盈了起来。张小恒一直期盼着周日,就像夏天里面按时等雨的到来,甚至开始盘算着那天要如何跟卢雪聊天,可不能像学校里一样,那样卢雪的父母会很奇怪的看张小恒并留下不好的印象吧?张小恒会想到主动叫叔叔阿姨好,也会想到吃饭的时候礼貌一些,甚至在想要不要准备些零食。再到后来那一天穿什么衣服,要不要去坚持一下爬到泰山顶上。
都是一些难以捉摸的思绪。
躺在床上的张小恒听着屋外客厅的电视剧的声音,听不真切,想必也是爷爷打发夜晚无聊光景的背景而已。头顶窗外的天很黑,但还是可以透进些许的光,张小恒就睁着眼看着,也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张小恒也知道,可能即便没有其他人一同游玩的话,大概也是期许的,毕竟在对于陌生的地方总有些特别的期待,但是一旦加入了同学,尤其还是女同学,这件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起来,何况还是好多人一起去,少年少女之间投以欣赏的目光很正常,有没有捏不准的情愫,张小恒不知道,就这样一直想着明天会去什么地方,又怎样跟卢雪聊天,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张小恒是一个爱做梦的人,准确地说如果睡觉中途醒了,会记起做的什么梦。不过大都是带有些恐怖色彩的梦,不然半夜也不会惊醒。每次有所期待时,梦里面多少会有些体现,只是这次一觉天亮。
在辅导班的时候张小恒几乎是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有些煎熬,因为辅导班调整到十点下课后,张小恒就要坐父亲的车一同出游,但是还不知道会不会和卢雪一起,张小恒心里没底,又想她去,又在想去了要怎么相处,唯唯诺诺,失去了日常里面的洒脱。
下课后张小恒来到辅导班的院子里找到父亲的车,摘下书包就坐了上去,长呼一口气证明刚刚是一路小跑下来的,扎好安全带后看了看玻璃外面的太阳,是一个多云又晴朗的好天气。旅途中父亲讲了泰山后山的景色和大体的游玩路线,张小恒一直不冷不热的回应着,一直看向窗外,心事重重的样子,父亲就不再过多的描述。
张小恒的记忆中,跟父亲出来玩的时候屈指可数,如果不是看相片能找到零星存有的记忆的话,那张小恒真的想不起跟父亲去过什么地方,更多的,是跟爷爷一起出去,父亲总是操劳的上着班,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张小恒看着窗外的景色变换,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远处,眸子里整片都是蓝天,云朵飘忽不定,有大片的树荫,有大面积的水域,有流水,山峰接连,看不到边界。很美。这是张小恒下车后的第一印象。
转身后映入眼帘的是卢雪在一辆红色的车旁,即便没有看到正脸,张小恒凭借着那种熟悉感也知道那是卢雪。卢雪身穿白色斑点的黄色吊带连衣裙,白色的帆布鞋,也有黄色点缀,头顶一遮阳帽,盖住像流水一样散开的涓涓秀发,阳光透过层层树叶后也变得斑斓。卢雪坐在便携椅上对着画板在不停地勾勒,张小恒看得出在画板的纸上已经画出了大体的轮廓,只等上彩。
大人们熟络的打招呼,张小恒下了车后还是怔怔的看着画画的人没说话。
张勇对着卢天成笑着说:“这孩子腼腆上了。”
卢天成看到张小恒一直在看自己的宝贝女儿,于是打趣道:“现在的孩子可不像咱那时候。咱那时候光屁股在河里面游泳的时候也没放不开!哈哈哈。”
“有女同志呢,别说这些。”张勇一摆手,像是要略过这个话题,顺带着将张小恒推向前。
“叔叔好,阿姨好。”张小恒对着卢雪的父母打过招呼,心想昨天脑海里的演练可算是排上了用场。
卢天成第一次见到长大了的张小恒,这个老同学的儿子,眉眼间确实很像他的父亲,尤其是那略宽又浓转淡的眉毛,只是看到张小恒的眉毛下有一条隐藏的疤痕也就没说出眉毛和张勇的比就像拓下来一样。而张小恒虽然有些腼腆,瘦小的身板却挺直,充满青少年阳光自信的味道。
卢天成显然对张小恒感兴趣些,更多的是这小伙子不但是老同学的儿子,现在更是跟自己的宝贝女儿一个班,而且学习上也是不相上下。于是卢天成向张小恒伸出手去:“你好啊,小恒,坐车挺长时间的吧?”
张小恒看到卢天成伸出手冲向自己,以前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场景,不知所措的两只手迎上去握住了卢天成的手,有些结巴的回答道:“嗯,我爸开的挺快的。叔叔好,叔叔好。”
张勇在一旁拿着车上的茶叶和水杯,扭头看到卢天成和张小恒在握手,嬉笑着:“天成你真是,跟孩子来这一套!”
卢天成立马说着:“你不当宝贝儿子养着,我们可把他当成小男子汉,我看我们小恒长大了,要比你强。”
“孩子都比咱强。”
“三岁看老,我就记得咱小恒小时候就招人喜欢。”卢天成将张小恒揽了过来,一只手摸着张小恒的头,等着张勇走过来。
“张勇大爷好。”卢雪在父亲与张小恒对话的时候走了过来,极其乖巧的语气对着张勇礼貌地打招呼,让张小恒原本就对卢雪是乖乖女的印象更加坐实。
张勇笑着答应,张小恒一时间都恍惚自己的父亲与他的老同学关系到底有多熟。几人向石桌石凳走去,放下随身带着的东西,卢雪回到画板那完成未完成的画,张勇和卢天成这些大人就顺势坐在了石桌的周围一边看风景一边聊天,张勇忙着沏茶,倒成了卢天成在问张小恒。
“小恒,你不记得我了吧?”
“叔叔,不记得,开家长会我没去。”
“不是开家长会,”卢天成赶紧纠正着,“是小时候,你也就三四岁吧,过年,你那时候脸蛋都红红的,还流着鼻涕,但那时候你就是讨人喜欢啊,我跟你婶婶说你就跟画上画的似的,她还不信,但是看小雪回到家说还想去大爷家的时候,她就差不多信了。”
“啊?叔叔你去过我们家啊?”
“肯定的,那时候你家二楼刚刚盖好。”
张小恒出于礼貌地微笑着说:“叔叔,那时候我太小记不住,一点印象也没有。”
卢天成看到张小恒放开了些拘谨,两条腿不再并一块,于是小声地说:“你还记得有一个绑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妹妹吗?”
张小恒随即看了一眼卢雪,反应迅速小声又清晰的问道:“叔叔,不会是卢雪吧?”
“是她啊,那时候你俩玩得真开心,在院子里面玩的时候听到我喊小雪要走,你还带着她去二楼藏起来呢,那时候真是人小鬼大。”
张小恒有些害羞地挠挠头,又看向卢雪的方向,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对于这确信度很高的信息,一时间记忆有些繁杂,明明是刚刚认识的同学,却变成了以前见过的小妹妹。这时张勇倒完茶水后,接过了对话“咱小雪是自己学的还是报的辅导班啊?这是叫写生吧?”
卢天成说:“主要还是她自己爱好,也找了个老师学一段时间,她自己在家没事就画,有时候画漫画,有时候就简单画风景,咱也不懂,看着画的是挺好看。”
“小恒不也在学书法呢嘛!”林舒含看着张小恒抢着说了一句,像是对张小恒的肯定,而张小恒这时候却有些走神,在回想什么,看到父亲站起来的时候恍然大悟,顺势也站了起来,将父亲倒好的茶杯依次摆到叔叔阿姨的跟前,而叔叔阿姨们也很礼貌的回应着谢谢,还一直夸着张小恒的懂事。张小恒不知怎么回答,只能是笑脸相迎。
大人之间聊了起来,从工作聊到休假,又聊到泰山后山的种种,张勇见张小恒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坐着,好像有些无聊,于是说:“张恒,你去找你同学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