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哼了一声,下楼去了。皮鞋踩在木楼梯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远。那个灰衬衫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林晚秋脸上停了一秒,说不上什么意思,像是在估量什么。
楼下铺面的木板门被他甩上了,震得墙上的灰又掉了一块。
苏婉靠在楼梯口,身子倚着门框,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没有出声,只是咬着下嘴唇,把嘴唇咬得发白。
林晚秋走过去,伸手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阿妈,别怕。"
苏婉抬起头,眼眶通红:"你不怕?"
"怕有什么用?"
苏婉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转身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林晚秋听见水声——她在洗脸。
林晚秋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一楼的铺面比她想象的还破。门面不到二十平,四张桌子,八把凳子,凳子腿有两条是拿砖头垫着的。墙上贴的日历还是去年的,边角卷起来,发黄发脆。灶台上那口铁锅黑得看不出原色,两把菜刀搁在旁边,刀刃上锈迹斑斑。
这就是她现在全部的家当了。一间破铺子,一堆烂设备,一个生病的妈,十万块的债。
但也不全是坏事。
铺面在桂林街上,位置靠近码头。原主的记忆里,这条街以前热闹得很——码头工人、小贩、街坊来来往往。虽然现在不如从前了,但人流还在。有人流就有生意。
她在现代做过三年餐饮咨询,帮十几家店做过定位和菜单优化。她太清楚一家小店要活下来需要什么了:好吃、便宜、有特色。这三样,她都能做到。
问题是启动资金。三百块港币,扣掉这几天的生活费和材料费,能用的不超过两百。两百块能干什么?买几斤茶叶和牛奶,做最基础的奶茶。
先活下来。先赚到第一笔钱。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门没关上,外面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出一道灰尘飞舞的光柱。
二楼的房间很小,放了一张木板床和一个衣柜就转不开身了。衣柜门关不严,露出里面几件旧衣服,最上面一件是男人的——灰色的确良衬衫,领口磨得起了毛。那是林建国的。
她开始想刚刚叔叔说的事。
肥波明天来。叔叔说的"收铺面",到底是肥波自己要收,还是叔叔借肥波的势?如果是叔叔在后面推,那肥波未必真的想跟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过不去。灰帮的人要的是钱,不是铺面。
这中间有缝隙。有缝隙就能谈。
但怎么谈,她还没想好。
刚才林建军踹门的那一下,她脑子里叮了一声。不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行字,淡蓝色的,像是悬浮在空气里:
【餐饮经营系统已激活。】
林晚秋眨了眨眼。那行字还在。
她又眨了一下。还在。
淡蓝色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微微发亮。苏婉背对着她在洗脸,什么也没看见。
林晚秋盯着那行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东西,能不能帮她赚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