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包的成本低——面粉、猪油、糖、鸡蛋,都是便宜货。烤出来外面一层酥皮像菠萝纹路,中间横切一刀夹一片冰牛油,趁热咬一口,酥皮的脆配牛油的滑,那种口感能让任何人掏钱。
一个菠萝油卖两毫,一杯奶茶五毫,如果做个套餐卖六毫——比单买便宜一毫,客人觉得划算,她这边利润反而更高。
她拿起炭笔在一张废纸上算了起来:面粉五斤一块二,猪油两斤八毫,糖和鸡蛋加起来不超过五毫。这些材料至少能做四十个菠萝包,成本每个不到一毫,卖两毫一个,利润率比奶茶还高。
如果奶茶日销五十杯是二十五块,菠萝油日卖四十个是八块,加起来一天三十三块。还是不够。
但如果能卖更多呢?如果口碑传开了,一天卖八十杯奶茶、六十个菠萝油呢?那就是五十二块。五天就是两百六十块。
还是不够。
但至少是个方向。先做起来,再想办法。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苏婉从厨房里端着端着一碟咸鱼蒸蛋慢慢走下来。蛋面上撒了点葱花,油花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先吃饭。"苏婉把碟子推到她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来,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
林晚秋夹了一块咸鱼放进嘴里,咸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蛋白嫩得像豆腐。她又夹了一块,这次蘸了点酱油,配着刚才剩下的半碗白粥一起吃了。
"阿妈,我打算明天开始加卖菠萝油。"她放下碗,"你帮我看看铺子里有没有烤炉——"
"烤炉有一个,你阿爸以前用来烤面包的,在后头杂物间,好久没用了。"苏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明天我看看。"林晚秋又喝了口粥。
苏婉沉默了一会,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她的目光闪了闪,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接下来这句话。
"阿妹。"
"嗯?"
"今天你出去买材料的时候,你阿叔又来了。"
林晚秋端着的粥碗停在半空。
苏婉压着嗓子,像是怕隔墙有耳,"他就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就走了。没进来,也没同人讲话。"
厨房里的炭炉还亮着一点暗红的光,照在墙上投出忽明忽暗的影子。远处有只野猫在叫,尖细的声音划过夜空。
林晚秋放下碗,粥面上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阿叔林建军没有直接上门,说明他还在等。等肥波明天下午三点来收那笔根本不存在的债。他隔着条马路窥探,是在观察——看铺子里有没有生意,看她这个侄女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在暗处看着,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阿妈,你早点上去休息。"林晚秋把碗推到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袋面粉,"我还有东西要做。"
苏婉看着她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加猪油、揉面,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她想问什么,终究咽了回去,扶着楼梯慢慢上楼去了。
厨房里只剩林晚秋一个人。
她把面团摔在案板上,一下,两下,三下。面粉扑起来,在灯光下像一场细小的雪。手掌根部推着面团往前碾,再卷回来,反复揉搓,直到面团变得光滑而有弹性。
菠萝包的酥皮要另外做——猪油和面粉按一比二混合,加糖搓成团,冷藏之后擀薄片盖在发好的面团上。烤的时候酥皮会自然裂开,形成菠萝一样的纹路。
她把揉好的面团盖上湿布醒发,又调好了酥皮的面团用油纸包好放进柜子里。明天凌晨四点起来,先烤第一炉,赶在七点半出摊前至少有二十个新鲜出炉的菠萝油。
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晚秋洗了手,倚在厨房门口往街上望了一眼。对面裁缝铺已经熄了灯,整条街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码头方向还有几点灯火。
街对面什么人都没有。
但她知道,明天下午三点,该来的人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