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皮够松,味道够香。"他又咬了一口第二个,"不过火候差了点,底下稍微硬了。"
"炭炉不好控制。"林晚秋给他倒了杯奶茶。
"你阿爸以前有个小烤箱,"老陈喝了口茶,"后来坏了,他一直没舍得换。"
林晚秋默默赞同,烤箱是必须买的,不然生产力也是个问题,但现在经营点还不够。
上午的客人比昨天多了一截。菠萝油的香味比奶茶飘得更远,路过的人闻着就停下来。有人只买菠萝油,有人两样都要,有人站着吃完又打包一个带走。
那个抱孩子的年轻妈妈也来了。今天她没犹豫,掏出五毫要了杯奶茶,又花一毫买了个菠萝油。小女孩在旁边拽着她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
"给小朋友也来一口?"林晚秋掰了小块菠萝油递过去。
小女孩接过去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像一只小仓鼠。
年轻妈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爸今日发了工钱……"
"没事,我请小朋友的。"林晚秋说。
到中午十二点,菠萝油卖完了。她数了数:奶茶三十八杯,十九块。菠萝油四十个,四块。一共二十三块。
加上之前两天的三十二块,累计营业额五十五块。
经营点:五十五点。加上之前的四十一点,一共九十六点。
还差一点就够一百了。
她赶紧又做了二十个菠萝油。下午继续卖。
——
下午三点,麻烦来了。
两个穿黑背心的男人从街口走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个二十来岁的瘦子,嘴里叼着根烟,胳膊上有条蜈蚣纹身。后面跟着个矮胖的,手里拎着根铁棍,漫不经心地在地上拖着走,铁棍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街上的人纷纷让开,卖菜阿婆把筐子往身边拢了拢。
林晚秋一眼认出来了——原主的记忆里有过这张脸,肥波手底下收保护费的小头目,左胳膊上的蜈蚣纹身在这一片很有名。
瘦子走到摊前,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脚碾了碾。他的眼白偏黄,眼珠子里带着血丝,像昨晚没睡好,又像喝了酒。
"老板,钱准备好了没有?"
苏婉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色白了。林晚秋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出来。
"什么钱?"
"保护费啊。"他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笑,"波哥说了,这条街的铺子,每月一百。今天是月初。"
"一百块?"林晚秋靠在桌沿上,双手抱在胸前,"这条街以前只交三十块。"
"那是以前的价。"瘦子把手搭在桌沿上,指甲在木板上划了一下,留了一道白印,"波哥说了,现在深水埗这片都涨了。一百块,包你太平。不交钱,出了事别怪我们。"
"出什么事?"
"什么事都有可能。"瘦子吐了口痰在地上,"玻璃碎了,招牌砸了,半夜着火了——谁知道呢?"
后面那个矮胖的把铁棍往桌上一搁,玻璃杯被震得叮当响。有两个正在喝奶茶的客人放下杯子,匆匆走了。
林晚秋攥了攥拳头。
苏婉从厨房里快步出来,挡在林晚秋前面,声音发颤但咬着牙,"两位大佬,我们小本生意,真的拿不出这么多。我老公刚走,就剩我们母女两个——"
"阿妈。"林晚秋把她拉到身后。
"一百块确实太多了。"她看着瘦子,尽量让声音平稳,"我现在一天才卖二三十块,一百块等于我四五天的收入。交了你这个钱,我连买食材的钱都没有,铺子只能关门。铺子一关,你一分钱都收不到。"
瘦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拿不出一百块,那是你的问题。"他往前凑了凑,身上的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刺鼻得很,"波哥说了,交不出钱的,铺子就别开了。"
"我可以交三十块。"林晚秋没退,"跟以前一样。三十块,我每月按时交。"
"三十块?"瘦子嗤笑一声,"你打发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