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站在门口,看着阿坤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三十三块五。每天。加上码头五十多,铺面四十多,何美芬的工厂订单——
她掏出铅笔,在账本上算。
码头:大概59块。铺面:大概55块。肥波每天的订单:33。5块。
一天一百四五十块。
还不够。补救任务日均要两百多。
但肥波和何美芬的单是稳定的、长期的,这些叠在一起,加上铺面和码头的散客——
她合上账本。
差的那几十块,得从别的地方补。
苏婉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阿妹,刚才阿坤说的,是真的?肥波要订这么多?"
"真的。"
"一天三十几块?"
"三十三块五。"
苏婉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转过身去,继续擦灶台,擦了两下,又转过来。
"你阿爸以前说,做生意最怕的不是没客人,是客人太大。一个客人占了你一半的收入,他一不买,你就完了。"
"我知道。所以不能只靠肥波。"
苏婉见她心里有数,没再多说。但她走回灶台的时候,从架子上拿了一个空碗,倒了半碗凉茶,放到林晚秋手边。
林晚秋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已经凉了,苦味更浓了。
"妈,你下午卖了多少?"
苏婉翻出一个小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用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下午来了六拨客人。奶茶二十二杯,菠萝油十个,三明治八个,蛋挞十二个。还有一拨是纺织厂的女工,她们说听同事讲的,专门来买奶茶。"
"你怎么知道是纺织厂的?"
"看她们的手。"苏婉把手伸出来比了比,"纺织女工的手指上有棉絮,洗不掉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翻到另一页。"还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要了杯奶茶,坐了半个钟头。走的时候问我,你们这个茶叶卖不卖?我想买二两回去自己泡。我说我们只卖茶水不卖茶叶。他说可惜了。"
买茶叶。这个需求林晚秋没想过。如果以后量上来了,可以考虑把拼好的茶叶论两卖——这个可以记下来。
她又翻了一页小本子。"还有,那个何小姐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女儿很能干,你教得好。"苏婉嘴角牵了牵,"我说不是我教得好,是她自己争气。"
她把小本子合上,塞进围裙口袋里。
"阿妹,我有个想法。"
"妈,你说说。"
"你那个奶茶,能不能做成冷的?现在天热了,码头上的工人喝凉的比喝热的多。如果奶茶能冰镇,卖得肯定更好。"
林晚秋愣了一下。她一直做的是热奶茶,从来没想过做冰的。前世做美食博主的时候,冰奶茶是最基础的品类之一——加冰块就行。但1952年的深水埗,冰块从哪来?
"码头旁边有个冰厂,卖食用冰的。"苏婉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你阿爸以前买鱼的时候顺便买过冰,两仙一斤。你买一桶冰,奶茶煮好了倒进去,凉了就能卖。"
冰奶茶。大热天干苦力活的人,谁不想喝一杯冰的?
"妈,你这想法值一百块。"
苏婉哼了一声。"别给我戴高帽。快去算账。"
今天赚了:108。5块。
补救任务进度:756。12000。剩余5天。
日均还要做到248块。
今天只有108。明天肥波的单加进来,能到145左右。还是差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