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1~2个月没问题。但我上游的批发商配合度还在降低,如果你想要稳定的大宗供货,需要找一家背景更大的渠道。"
林晚秋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他是过来献策了,"你有什么推荐吗?"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间。信封很薄,展开后是一张打印好的名片——尖沙咀海港实业有限公司,食材部负责人。
"这个人跟我合作了三年,他的人品和渠道一样可靠。他主要跑东南亚线路,直接对接工厂,那些供应商无法向他施压。不过他的起步门槛比较高——最低起订量是一吨面粉加一千枚鸡蛋一个月。"
他把名片翻了过来,点了点上面的业务:"另外,这家公司也有日用品、服装面料等产品,你考虑一下要不要把联盟其他几家拉进来,单靠你一家吃不下这么大批量,但如果是和这家公司进行多宗生意买卖,你们反而可以谈一谈。"
这件事她之前就想过了。联合采购的初衷就是凑量拿低价,单独采购反而失去了意义。但联盟内部的意见一直不完全统一——主要也是之前出现采购了问题,大家现在都很谨慎,一直都是和陈启明小批量订货。要把六家店重新拉到一张谈判桌上不容易。
"陈先生,谢谢你提供的信息,对我很有帮助。"她拿起名片,向他眨眨眼,“我想背后的人恐怕要失望了。”
陈启明失笑了下,低头喝了口茶,“你可以直接叫我启明”。
“好的,启明。”林晚秋脸颊微微泛红,拿起茶杯遮挡了下,“你也可以喊我晚秋。”
过了一会,她犹豫地看着他,“不知道之前拜托你的事……”她之前找陈启明打听码头的事,想知道她父亲出事那天,是不是有人安排的。
陈启明放下杯子,又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递给林晚秋。文件夹封面印着"深水埗码头·进出货物登记表(一九五二年一月)"。
林晚秋惊喜地接过文件。
“这是我找朋友帮忙查的,是他的私人记录。"他翻到一月十四号那一页,手指沿着日期往下移动,"你看看。"
林晚秋的目光落在登记表的第三行——时间栏写着"02:47",方向栏写着"出",备注栏里有一个模糊的签名和一个编号。
"这个编号对应的人员名字是什么?"
陈启明从文件夹的另一层抽出一张卡片索引,翻了一下然后指向其中一个条目。
上面印着一行字:林建军。职级:义安堂外勤。出入事由:搬运物品至外海船只。
她的手指在"林建军"三个字上停住了。
"当天凌晨还有一条记录——凌晨四点零三分,同一个编号的人员从码头东侧入口进入,携带一只黑色手提箱。"他顿了顿,"这只箱子后来在旺角海边被发现,里面有一份借款记录和一本还款记录簿。所有借款人都跟桂林街的商户有关。"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煤气路灯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灯光穿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排平行的条纹。
"也就是说——"她的声音有些低,"我父亲不是因为什么意外死在码头的。他是被人特意引到那里去的。叔叔安排了一场碰巧撞上的火拼把他埋进去,然后再让手下人把借据销毁伪造死亡现场。"
"大概如此。"陈启明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桌面,"这只是冰山一角。真正完整的证据链还需要更多——特别是关于放贷记录的原件,以及码头工人对当晚情况的目击证言。但我提供的这些足以让你确认方向没有错。"
他看了一下手表,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晚秋,我还有事需要先走了。明天下午你如果有空,可以带着资料来金龙商行,我的人手可以做进一步的档案比对。"
陈启明走了之后,她一个人坐在桌前看了很久那张复印的登记卡。父亲的死因不再是悬而未决的意外,而是一个有预谋的谋杀——目的就是为了制造债务转移的机会。
她把所有的疑点重新排列了一遍写在笔记本上:
荣记茶档:远房表弟开设,仿品竞争,低价分流客源。
卫生署碰瓷:发生在美食日期间,精心选择的时机。
阿德探情报:新搬来一个月却不关心自家业务,只收集周边商户数据。
供应链断供:在她准备扩大规模的时候,精准打击。
所有这些事件串联起来指向同一个人:林建军,父亲的亲弟弟。
---
晚上六点,收摊后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去了趟公共电话亭。投了三枚硬币拨号音响了七声之后,接通了一个熟人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