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小姐,江大人让我把这个给你。”马夫伸来一张纸条,江荥看了一眼,接下。
打开后,里面写了两竖字,一竖写的是“江亦卿”,另一竖则是“今夜宫宴,于酉时前进宫”。江荥顿了顿,她又看了两眼,口中默念“江亦卿”三字。低声咕哝着,马夫以为是在叫他,忙问:“小姐,怎么了。”江荥回过神来,道:“无事。”
不久,驶至宫门外,江荥忽而想起自己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令牌。她看了看面前的官员,大多都见过一两面却不相识。而江专早就离京了。
江荥坐在马车上,正思考着不如溜进宫里去。侍卫却太多了,要想溜进去,定会被抓住,那可就不好收场了。要是等人来,兴许是不能的。
“世子,这边。”一名太监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入江荥耳中,她往外一看,沉香的脸赫然就在眼前。她音色一哑,低声道:“师父?”月色下的沉香长就一副妖冶脸,玉百肤色这下一照,变成了惨白。那颗红痣也仿佛耀光烁烁,乌发一流,便胜却六月飞雪。一双眸子如冷雨直下,冰凉彻骨,却笑意悱恻缠绵。一看便失了身。
“诶,徒儿,我可来晚了?”沉香还是那么笑着,秋风吹淌他的鬓发,遮去他的眼眸,江荥才得以挣脱出来。
蚀骨销魂的眼眸不断闪现在脑海中,江荥只道:“那真是太晚了。”她回过身去,两手搭在窗上,道:“师父可以来得再晚些。”沉香笑道:“徒儿莫怪,为师下次争取晚点来。”江荥道:“那便不来了,早些回去歇息。”沉香顺道:“徒儿真能体谅为师。”
“呵!”江荥从马车出来,道:“下次再说。”
二人一道入了宫,江荥遥望各官员,却发现尸卫都在。
“师父,你们处理得这么快的吗?”
一旁的沉香道:“也不算快,只是顺藤摸瓜全抓了,嗯,这言指挥使倒是不错。”
江荥点了点头,道:“是么,哪好呢?”沉香没有立即答复,而是先带人入座,才道:“师父思来想去,说不出个所以然。但这言指挥使倒是与徒儿年龄相仿。”
“与我年龄相仿又如何,师父觉着我是不如他?”
“怎会,小徒儿自是天上地下第一好。”
江荥端坐在食桌前,道:“师父,这里可有姓杨的官员?”沉香垂眸看向江荥的手臂,轻轻举起,道:“从醉香楼出来,知道的便不少了?”江荥顿时无语凝噎,讶道:“师父说话,徒儿不懂。”沉香却道:“这醉香楼的味道倒也不算难认。”
“师父去过?”
“未曾。不过世家里倒也没几个是不去的。”沉香话头一转,又道:“小徒儿可莫要学坏了。”他稍稍按了按,江荥立即皱眉道:“疼。”
“疼?那血掉下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一道声音炸响,江荥不由得被逗笑,“陆大人啊?幸会幸会。”沉香眉尾一起,倒也没说话。
“谁和你幸会,跑得倒挺快啊!”陆预泩嚷道,双手抱胸,活脱脱一顽童再世模样。可见了一旁的沉香,还是双手抱拳,偏过头去,不服般松松垮垮行了一礼,道:“世子好。”
陆预泩后面来了一年岁稍长的男人,敲了一下陆预泩的头,道:“孽子,你这是什么样子!”
“爹!我多大了,你还敲我!”陆预泩捂着头,娇气道。
沉香道:“无事,陆侍郎家公子当真是有趣。”
陆延却道:“这孩子……那还是不及世子呢,年轻有为……敢问世子当真要参加科举?”
沉香道:“视情况而待定。”他捏着江荥的手腹,“宴席快开始了,陆侍郎先入座吧。”江荥忽然看着沉香,问:“师父,你要科考?”他微哂道:“如何。”江荥因道:“现如今,哪有世家子弟会去科考?”沉香举茶淡饮,温声直出:“为师自是要与亦卿作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