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奴家……”飘游缠绕的声线如丝绸般环绕周身,一双玉手挂垂于江荥面颊、脖颈处,时不时惹动一阵瘙痒。
侧眼看去,姑娘柔白的面容上,未施粉黛却朱唇玉面,宛若画上妖女。
由于进入醉香楼要隐匿身份,江荥便换作男装打扮。姑娘认错了,瞧着江荥一副书生模样,生得与众不同,俊俏流芳,难免惹人心动。
而那姑娘见了醉香楼老板在一旁,便细眼一眯,笑道:“常妈妈,你回来啦!”常妈妈道:“嗯,把她带去天字号,我一会就来。”说罢,送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江荥,蒙着面纱,便去了。
江荥攥住常妈妈的手腕,常妈妈想挣脱也不得,赶紧道:“我去去就来,这身衣裳我总要换了再来。”江荥凝视她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毛骨悚然,总觉着不犀利却鬼魅浮生。
“真的啊……”常妈妈声音弱了下去,江荥松手,道:“嗯。”
一旁的姑娘见此,忙拉着江荥去了天字号。
“公子,天字号到了。”
“嗯。”
红绸似云,随处可见。挂于房梁之上,欲坠不坠,仿若仙子的披帛,叫人欲得之,却是可望而不可即。
门被关了去,江荥在屋内走动一番,方听脚步声。她看着面前的门,倏忽间开了。迎面走来一人,是常妈妈,身着绿裳。虽说其貌不扬,可一双媚眼如丝,不能直视。江荥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道:“可以说了么。”手里握着荷包,掂了掂。常妈妈看得眼睛发直。
她来到茶几前,坐下。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江荥面前,她道:“黑市之主姓徐名焕,是连朝人。”江荥扫过一眼茶水,又看了眼常妈妈。常妈妈挑眉举起茶杯,双唇触及杯沿,直直看着江荥,一口饮尽。江荥这才喝了下去。
常妈妈又道:“尸卫查抄黑市,想也知道就是为了子规所的人来的。子规所你应该知道吧,前朝之人所设。”她顿了顿,江荥道:“黑市之主与他们……”常妈妈道:“这个就不清楚了,若是黑市之主要与他们一起……”她忽然凑近,俯在江荥耳边,小声道:“复连,那黑市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出现了。”碰到了一只杯子,索性没有水。
江荥又道:“那米肉是怎么回事。”常妈妈坐回去,摆好杯子,道:“你不常回京,青州治安好,自是不知道。”她接着,指尖绕过杯沿,打着转,冷然道:“遥道,张佘所创。其中所说的修仙,便是吃米肉。”江荥皱了皱眉,道:“此道兴盛?”常妈妈道:“于官员中兴盛,而被一些百姓所知,便也效仿吃米肉,用少女之经血,童男之心脾炼丹,据说练成后可长生不老。黑市之中,便有人提供米肉,本是不信者远之,信者上前。偏偏有正义之士自以为是的检举,害得自身丢了性命。”
“黑市的明文规定?假的不能再假。”
江荥呼吸加急了些,回想起被斩的书生,不由得怔住了。心中百感交集,道:“嗯。黑市之主与官员勾结吗。”
“是,以姓杨的为首,具体是谁,总有几人,我暂且不知。那些官员从黑市取来米肉等更方便些。不过尸卫来了,便能一并处理。”
江荥忽而起身,道:“你知道的还有多少?”
“就这么多。”常妈妈坐着,身形单薄,人影憔悴,仿弱柳之姿。
“我,先走了。”江荥抛过一包金叶子,便推开门,跨过门槛。
遥道……损人不利己。
刚出去,便有一堆姑娘围了上来,芳香醉人。屋内的常妈妈依旧坐在那,软着腰,斜靠在凭几上,目视窗外月色,孤影单只。
那些姑娘上下其手,江荥便一点一点挪动身子躲了去。不久,身上也盈满了醉香楼的味道。有一姑娘,是刚进门时的那位,却去找了常妈妈。江荥这下放了心,离去了。
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夫拉了马车前来,问道:“江小姐,回府呐?”江荥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飘忽,她忽而沉声道:“我……去世子府。”马夫道:“不过……世子今晚不一定能回来。”江荥重新聚神,声音定了定,道:“我要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