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麻阳那天,早上五点半,方正就把我和时紫意叫起来。
天还没亮透,外面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上。
方正脚边放着两个大行李箱,还有一个蛇皮袋子,里头装着工具和做旧用的药水。
“这俩箱子就是假鼓?”
“拆开了装的,到了麻阳再拼上。”
方正把箱子提了提:“一个箱子二十斤出头,还行不算重。”
我试着拎了一下,确实不算太重,但拎着走山路肯定够呛。
时紫意从屋里出来,背着他那个随身的小包,手里提着一袋包子,是他刚才下楼买的。
“走吧。”
方正的车停在外面的一个露天停车场里,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身上全是泥点子,保险杠有点歪,车灯有一个不亮。
我绕着车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不靠谱。
“这车能开到麻阳?”
“怎么不能?”
方正拍了拍车门:“这是我去年花八千块钱买的,跑了好几趟远路,皮实着呢。”
他说着把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又用一块破毯子盖住。
我坐进副驾驶,时紫意坐后排。
座椅上的弹簧塌了一块,坐上去有点硌屁股,车厢里一股机油味和烟味混合的味道,呛得我摇下了车窗。
“出发!”
方正拧了钥匙,发动机吭哧吭哧响了几声,居然着了。
车身抖得厉害,仪表盘上的指针乱跳。
方正挂上挡,一脚油门,车子窜出去,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出了潭州城,上了国道,路况还行,就是有点颠。
时紫意抓着车门上的扶手,脸色不太好看。
我跟她说你睡一会吧,到地方我叫你。
他摇摇头,说睡不着,胃里不舒服。
开了不到一个小时,车子突然熄火了。
方正你钥匙,打不着,又拧,还是打不着。
他骂骂咧咧下车掀开引擎盖,捣鼓了半天,我和时紫意也下了车,站在路边等着。
“咋回事?”
“油路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