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竹山到扬州的这段路程,堪称风餐露宿。二人弃了官道,专挑险峻的南岭古道而行。
柳临风在前开路,斩断挡路的荆棘。谢知许则紧随其后。
谢知许勒了勒缰绳,抬眼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道:“临风,过了前面那个驿站,应该就能看到运河了。”
柳临风回头看了她一眼,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抛到谢知许手上,道:“临走时拿的胡饼,先吃点垫垫肚子。”
谢知许接过胡饼,她撕下一小块,递到柳临风嘴边,道:“你也吃。”
柳临风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含住,唇边与指尖的擦过让二人都有些羞涩,惹得耳根微微泛红。
柳临风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道:“快吃吧,越早进城,越好打探消息。”
谢知许回过神来,点头道:“嗯。”
二人策马狂奔,果然在午时过后,眼前豁然开朗。
连绵的青山被抛在身后,一条宽阔的大河横亘在眼前,江面上百舸争流,白帆点点。
岸边城池巍峨,碧瓦朱甍,人流如织,好一派繁华盛景。
谢知许望着那座雄踞江北的重镇,眼都亮了,道:“这就是扬州……”
此时的扬州,不仅是漕运的咽喉,更是江湖人士汇聚的销金窟。听闻近日城中不安分,有一股来历不明的势力在暗中活动。
柳临风翻身下马,将两头马的缰绳系在一棵老柳树上,然后转身,自然而然地伸手将谢知许抱了下来。
他的手臂稳健有力,足尖一点,便落在一艘靠岸的乌篷小船头。
柳临风朗声道:“船家,去瘦西湖。”
船家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二人衣着虽有些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应声撑船。
小船悠悠划入运河,两岸的垂柳依依,繁花似锦。
谢知许站在船头,任由春风拂面,吹散了一路的燥热。
她看着着锦绣河山,心想着扬州港的情报网最为发达,铁鹞帮的残余势力极有可能藏匿于此。若是硬闯,只怕还未见到王甫的罪证,就要先陷入缠斗。
柳临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到了。”
小船靠岸,谢知许抬眼望去,只见一座雕梁画栋的酒楼矗立在码头旁,匾额上书三个大字“醉仙楼”。
谢知许突然说道:“临风,你在这里等我片刻。”
柳临风问道:“你要去哪里?”
谢知许笑道:“买身衣裳,这一路风尘仆仆,又是落难模样。若是这样去见扬州城的官员,怕是要被人瞧不起。”
柳临风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中一动,点头道:“也好,这附近应该有成衣铺,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谢知许思索道:“红色太艳,白色太素…不如,换身绿色的吧,清丽又不惹眼。”
柳临风微微一笑道:“好,我去给你买杯茶润润喉,莫要跑远了。”
谢知许下了船,独自一人走进了码头边的一条繁华街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她凭着记忆,拐进了一条相对幽静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家名为“碧水阁”的高级成衣铺。
铺子里的小厮见来了客人,连忙迎上前:“姑娘可是要选衣裳?我们这儿新到了一批苏杭的绸缎,最是衬姑娘的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