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清脆的剑鸣声响彻湖面。
谢知许看着柳临风的剑势,心中倒有些担忧。
她转而从藤箱里拿出一份文书,道:“各位,你们是连朝廷的文书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柳临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收剑入鞘,牵着谢知许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向那群凶神恶煞的汉子。
“几位大哥,大白天的在这欺负良家妇女,似乎不太好吧?”
那小头目恼羞成怒,又挥舞着钢刀冲了过来,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连王大人的命令都敢违抗!”
柳临风随意地抬起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将那势大力沉的钢刀夹住。
谢知许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来,将文书高高举起,说道:“文书。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这上面盖的是谁的印?朝廷正在清查王甫的党羽,尔等若是识相,立刻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个全尸。”说罢拿出了藏在衣裳里的玉珏。
那小头目定睛一看玉珏,双腿一软,竟直直跪下。
虽然他只是铁鹞帮的一个小头目,没见过晋王和公主,但王甫下令时讲过玉珏的大致特征,还特意警告玉珏能调动神策卫,真品现世,避之不及,谁敢硬接谁死。
谢知许趁他心神大乱,说道:“王甫私通外敌、贪墨军饷,如今已是穷途末路。你们替他卖命,他转头就能把你们推出去顶罪!现在束手就擒,还能算个‘被蒙蔽的从犯’,若再执迷不悟…神策卫的刀,可不长眼睛。”
那小头目连忙求饶:“公子、小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二位,罪该万死!”
周围的喽啰见头子都跪了,哪还敢仗势欺人,纷纷扔了兵器,跪了一片。
一群人话都说不利索了,瑟瑟发抖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求公子、小姐饶命啊!”
显然,这群小喽啰什么都不清楚,还在为王甫卖命。不知道眼前二人是谁,难道还不知道这玉珏潜藏的杀机吗?现在已然相信“王甫会拿他们顶罪”的话,不过确实是实话,王甫干得出来。
柳临风见状,松开夹着钢刀的手指,小声笑道:“好一招‘借势压人’,你这身华贵衣裳配这玉珏,比我的剑管用多了。”
谢知许收起玉珏,回头瞥了他一眼,小声道:“杀人难,诛心易。走吧,这帮软骨头成不了气候,亏我还把王甫的事情抖出来了。倒也不算全亏,留着他们也许能钓出王甫在扬州的大鱼。”
柳临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摸出个黑鲨头的铁鹞帮腰牌,道:“刚才不是还要抓我们吗?这是想拿我们去换赏银啊,怎么这会儿连头都不敢抬了?”
小头目说道:“小的瞎了狗眼,再也不敢了!”
谢知许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滑稽,她特意去换这一身衣裳,不仅是想好好打扮一番,也是算准了显眼衣裳能当诱饵。
谢知许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在扬州的主子,再敢拦我们的路,下次这玉珏晃出来的就不只是吓破胆的份了。”
小头目和一众喽啰连连点头,说道:“是、是!”
柳临风笑着把腰牌随手抛进湖里,他牵着谢知许的手,二人回到船上。
柳临风低声道:“刚才那帮人吓得腿都软了,哪还敢去报信?不过你这身打扮倒是真显眼,往后行走江湖,我可得寸步不离地跟着,免得被哪家纨绔盯上我的公主殿下。”
说罢他又似灵机一动,道:“不对不对,那些纨绔还没资格见到我的公主殿下。”
谢知许被他这话逗笑,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小船悠悠划过,留下一众瑟瑟发抖的铁鹞帮帮众。
柳临风轻声道:“诶,阿许,你知道吗?这扬州城的夜晚可有意思了,咱们今夜得好好玩一场。”
谢知许说道:“好。”
岸边渐次亮起万家灯火,扬州的繁华是真的,藏在繁华底下的刀光剑影也是真的。
但此刻二人相伴,连前路的风都暖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