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也贪睡,常常赖在锦衾里撒娇道:“母亲。。。。。。这般早的时辰,孩儿实在睁不开眼。。。。。。”
“可云归要当我们白鹤山庄最厉害的小庄主呀。”
“母亲。。。。。。就容孩儿再睡一刻吧。”
“好,若一刻之后再不动身,你爹该来了。”
风轻轻,露盈盈,萱堂声声落满庭,原是梦无凭。
小轩窗边望天明。
。。。。。。
————————
虽然但是,小茜的这最后一个懒觉的宏愿,贺云归允,而有人不允。
天光尚早,客栈楼下便传来一阵喧闹,搅得她于梦中蹙了蹙眉,伸手将锦被拉过头顶,却无济于事。
小茜不情愿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拥被坐起,大清早的,真是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客栈楼下乌泱泱围着一群乡民,群情激愤。
“那妖女惊了河神老爷,叫她滚出来!”
“对!滚出来!”
“使不得啊乡亲们。。。。。。”店小二急得团团转,“小店实在不知。。。。。。”
迷迷糊糊中的小茜听着飘逸而来的只言片语,忽地清醒过来。
什么惊动河神老爷?!
小茜匆忙穿好衣衫,贴在门边细细听了听,好像。。。。。。是来找她的。
推开房门,正撞上隔壁房门也同时打开。
贺云归一袭白衣,神色冷然,也被楼下的喧嚣惊动。
“是……是来找我的。”小茜有些心虚地指了指楼下。
“我知道。”贺云归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越过她,投向楼梯口,“待在我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来了堂下。
“是她!”一位布衣女子踉跄出列,指向小茜道,“昨夜……昨夜我排在她身后,亲眼见她进了殿!不多时便听得河神老爷震怒,就是她!”
“定是这妖女言行不敬,触怒了神明!”
“对啊,触怒河神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啊!”
小茜刚想开口解释,那位曾于她在河神庙前偶遇的大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指责道:
“怎么。。。。。。怎么是你!河神老爷待我们忘风镇恩重如山,看着你这般面善,怎能。。。怎能弄出此等事来!亏得老妇我还赠过你求子符。。。你、你怎忍心如此恩将仇报啊!”
“大婶。。。。。。我。。。。。。”
那大婶却不听她解释,口中喃喃着:“河神息怒。。。。。。河神息怒。”
几名壮汉撸袖上前,青筋暴起,扬言道:“不如将此女押去神庙,以血祭河!”
言罢便要上前,摆出一股要将小茜羁押的架势。
贺云归将小茜护在身后,隔断了那些要扑上来的怒火,劝道:“诸位稍安。昨夜之事另有蹊跷,河神庙中恐非正神,乃是邪祟借香火惑人。”
“胡说!河神庇佑忘风镇多年,风调雨顺,岂容你污蔑!”一位老爷爷举杖厉喝。
“正是!我家小儿病重,拜过河神便见好转,此乃神迹!”
“我家也是。。。。。。”
贺云归看着乡民们又是一阵七嘴八舌,试图再言:“纵有微利,安知非饵?邪祟惑人,往往先予后取,诸位。。。。。。”
“后生!”那持杖老爷爷打断他,“你口口声声邪祟,可能拿出证据?你说庙里不是正神,那我问你,这方圆百里,除了河神爷,还有哪位神明每月十五显灵,听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的苦处呢?”
那大婶也抹着泪道:“就是啊。。。。。。触怒了河神老爷,万一不再庇佑我们可怎么办?你们夫妻俩是外乡人,一走了之,我们可是祖祖辈辈要活在这里的啊!”
二楼栏杆处,宋京墨静静俯瞰着楼下这场僵持不下的局面,眸色深深,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温文的唇角,似乎抿得平直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