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小茜下意识接口,旋即想到什么,“哦,要去请那位山神大人。”
提及陵游,贺云归周身气息又冷了几分。他并未回头,只道:“此行前路莫测。你。。。。。。可需准备些什么?”
“准备什么?我没什么可准备的,不过。。。。。。”她眨了眨眼,眼中掠过一丝狡黠,“我这一身可谓是身无长物。如今既要远行,那就有劳少庄主再费心亲自为我准备几身漂亮的衣服好了。”
贺云归脚步微顿,侧首看她,月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更显眉眼深邃,说道:“此行为擒妖寻珠,非游山玩水。华服累赘,于行无益,反易招致不必要的注目。”
贺云归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她顾盼生辉的眉眼。
执着于衣饰妆扮,是何道理?
他冷冷道:“简便利落即可,我会安排。”
“那怎么行?”小茜执拗道,快走两步追上他,“我就要!”
贺云归步履未停,衣袂在夜风中拂动,恍若未闻。
小茜见他这般冷淡,心头那点因换衣而起的羞恼更盛三分。她快步上前,纤指一攫,紧紧攥住他一片雪色袖缘。
“喂!”她仰起脸,理直气壮道,“你。。。。。。做了亏心事,难道不该赔我几身漂亮衣裳,抚慰我受创的心灵吗?”
小茜望着他,眸中漾开一片粼粼波光,却又飞快别过脸转向廊外摇曳的竹影,颈侧小片细腻的肌肤,在月光下悄然染上桃花般的薄绯。
贺云归停步敛眸,亏心事三字入耳,眼前倏尔掠过冰狱中她脆弱的身影,这些时日汤药调理,原以为。。。。。。原来她仍是介怀的。
是,白鹤山庄有亏于她。
“好。”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声音在寂静的廊下显得格外清晰,“赔你。”
小茜没料到他应得这般干脆,指尖微微一松,那滑凉的绡料便已从掌心溜走。
贺云归转身继续快步前行,“明日启程前,会送到你房里。”
小茜看着他的背影,心头莫名空落落的,应得那般干脆,倒显得她这般执着于几件衣裳,格外小家子气。
可转念一想,看了自己身子本来就该赔,赔了也就当原谅你好了。
她轻哼一声,嘀咕道:“这还差不多!”
不一会儿,已至那间素净的屋子外。
“到了。”贺云归止步于阶下。
“哦,那。。。。。。明早见。”
贺云归看着她推门而入,暖黄的烛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随即被合拢的门扉掩去。
他于阶下静立片刻,而后循着另一条小径,往山庄存放药材的侧院走去。
夜色渐深,露水濡湿了青石板路,远处传来细碎的虫鸣。
刚绕过一丛翠竹,便见一道提着药篮的纤细身影从侧院门内走出。那女子身着浅碧衣裙,面容清秀,并非山庄弟子打扮,正是常来送药材的山下医女,名唤素萍。
“贺公子。”素萍见到他,停下脚步,微微福了一礼。
“素萍姑娘。”贺云归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臂弯的药篮上,“夜色已深,姑娘为何仍在劳碌?”
素萍浅浅一笑,解释道,“今日家中多事,误了给庄内送药的时辰,倒是公子,这般时辰来此,可是急需什么药材?”
贺云归摇摇头,“并非急用,只是。。。。。。你知晓的,是之前庄里那位心脉受损的姑娘,她明日要启程远行。她伤势初愈,长途跋涉恐有反复,特来寻些固本培元之药”
“那位姑娘伤势那般重。。。。。。如今,竟已能远行了?”素萍闻言不禁讶异。
“经这些时日调理,已无大碍。”贺云归应道,“此前她昏迷初醒,衣衫污损。。。。。。幸逢姑娘入庄送药,出手相助,为她更衣照料。”
“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公子妙手回春,竟能在这么短时日里让那位姑娘恢复至此,实在令人钦佩。”素萍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篮中取出一个碧瓷小瓶“这是新配的养心丸,最宜温养心脉。”
贺云归接过药瓶,“多谢。”
“区区小事,何足言谢。夜色已深,不便在庄中久留,素萍先行告退。”素萍福礼离去。
贺云归则转身走向药房深处,他记得那里还存着几味罕见的温补丹药,或许明日该一并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