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茜睁眼时,便见陵游近在咫尺的容颜。
他斜倚榻边,沉沉望着她。
“舍得醒了?”
“陵、陵游大人……”小茜喉间干涩,勉力牵了牵唇角。
“为何以身涉险?”
“呃……形势所迫啦。”
“形势所迫?”陵游忽地轻笑一声,“从前你便是这般,如今还是这般。你这条命,是专用来吓唬本座的么?”
从前?从前如何小茜不知,她对上陵游的双眸,只觉他的眼底似淬了冰,又似燃着火,复杂得叫人看不真切。
“从前的事,我都忘了哈哈……别说从前发生的事了,就连施法炼功这些我都忘了哈哈……”
陵游倏然倾身,轻柔地捧住她的脸。
她的眼中,是清澈与茫然,似雾霭,将昔日那个让他爱恨交织的魄影偷偷藏了起来。
“真的、都忘了?是不是连我们之间的一切……也都忘了?”
小茜在他的掌心中点头,嗯了一声。
陵游静默一瞬。
忘了……
忘了好啊,将那些快乐与不堪都忘了……甚好。
忘了他,也忘了那只兔子,这样最好。
可心口为何仍泛着细密的疼,像被冰棱划过,不见血。
说来他竟也有些忘了,忘了从前自己带给她的,究竟是笑靥多些,还是泪痕多些……
“陵、陵游大人……”小茜试探着唤了一声。
陵游蓦地回神,眸中恍惚敛尽。
“好,从前暂且不提。但,贺夫人这三个字,是何意?你们何时成了夫妻?是拜了天地,还是入了洞房?!”
小茜心口一窒,眼波下意识飘向别处,“呃,不不不,那是……假的。”
“可你与他假扮夫妻,同宿同行?!哼,最好是假的!小茜香,你记清楚,你早已答应将自己赔给本座。”
“哎呀,我既说过会赔您,便一言九鼎,绝不赖账,只是要等玄珠寻齐、锁妖塔安定之后。”
陵游眼底波光微动,似有千万言语在唇边辗转,却又未说出口。
“你是不知,前些日子……本座总做些颠三倒四的梦。梦见你凤冠霞帔,红妆待嫁……起先本座还只道是日思夜想,入了魔障。未曾想竟真有邪祟胆大包天,敢将主意打到你身上。”
“哎呀,都是为了引诱那河神出来,”小茜解释道,“对了,那柳殊抓到了吗?玄珠呢?可曾夺回?”
“那水鬼狡诈,借水脉遁走了。”陵游语气淡了下来,“玄珠既是他倚仗的宝物,自然一并带走了。”
“啊……”小茜眸中的光瞬时黯了几分,喃喃道,“白忙一场了啊……那、贺云归人呢?”
陵游喉结滚动了一下,略有不悦。
“你倒是很挂念他啊,这里是你的闺寝,他自然是被本座赶出去了。”
小茜一愣,随即失笑,“陵游大人,您怎么……”
“本座怎么?”陵游挑眉,眸光幽幽,“嫌本座碍事,打搅了你二人?”
“没、也没有啦。不过,你也是男子啊,男女有别,你怎么严于律人宽以待己啊?”
“本座与你是最亲之人,你伤未愈,需静养。旁人留在此处,徒添纷扰。”
最亲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