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四章 轮回簿上我的名字在消失（第1页）

第四章轮回簿上，我的名字在消失

偏殿的鲛绡被烧出一个洞。

那洞不大，只有铜钱大小，边缘焦黑卷曲，像是一只被灼瞎的眼睛，瞪着天花板上的玄玉光点。我盘腿坐在玄冰榻上，指尖凝出一缕鬼火，试图修补那个洞——鬼火是冷的，烧不穿鲛绡，但我的怨气可以。

"嘶——"

鬼火在洞口边缘舔了一下，鲛绡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洞口反而扩大了一圈。

我皱眉，鬼火在掌心乱窜成一只焦躁的兽。它今天很不听话，从萧无妄离开偏殿后就一直这样，像是感应到什么我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墙壁里的光点比昨夜暗了一半。

不是全部暗了，是错落有致地暗下去，像是一片星空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吞噬，只剩下零星几颗还在苟延残喘。我抬头看着那些光点，发现暗下去的位置隐约拼出一个图案——

像是一支箭。

又像是一根针。

门无声滑开。

我没有回头，但鬼火在肩头炸了一下。那股雪后松针的气息从门口飘进来，混着一点极淡的血腥味，像是有人把月光和伤口一起带了进来。

"你的魂体在散。"

萧无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常低了一度，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他的脚步很轻，玄色蟒袍拂过地面的声音像蛇行，但我听得出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他在忍什么。

"散不了。"我嘴硬，鬼火在掌心转了个圈，"我泡过忘川水，这点灼伤算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榻边。我余光瞥见他的衣摆——换了一件新的玄色蟒袍，银线幽冥纹在墙壁残余的光点里一明一灭。但衣领边缘露出一角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上面有一道淡金色的痕迹——是昨夜消魂酒灼的伤，鬼王的血。

"别看。"

他侧头，下颌线条在阴影里绷得像一柄收鞘的刀。那动作很快，快得像是在隐藏什么，但我已经看见了——那道淡金色的痕迹从后颈延伸到肩胛骨，像是一尾游鱼沉进玄色的深海。

"谁要看你的伤。"我收回目光，鬼火在肩头一跳一跳，"我在修我的洞。"

他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忘川水底的暗流。然后他单膝跪在榻边——单膝，不是蹲，是跪，玄色蟒袍的下摆铺散在玄玉地面上，像是一朵盛开的墨莲。

"我帮你。"

他说，手掌悬在我魂体上方，隔着一寸的距离，那股滚烫的温度已经让我半边身子发麻。

"不用。"我拍开他的手，鬼火在掌心炸成一只张牙舞爪的兽，"我自己能行。"

他直接握住了我的手腕。

掌心滚烫，五指收拢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扣住我的腕骨。他的拇指按在我腕内侧，那里是魂体最薄的地方，薄得能透过皮肤看见下面流动的鬼火——淡金色的，不是往常的幽蓝。

"你的火变了。"他说，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颤。

"变什么？"

"……在认主。"

他的手指收紧，带着我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弧。鬼火跟着流转，从淡金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凝成一只温顺的兽形——眼睛是淡金色的，像两颗小小的月亮。

"这是控魂术第二层。"他说，声音很近，呼吸拂过我耳廓，"叫驭火。"

"驭火？"

"让火替你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