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店人声嘈杂,有人诉说人生理想,有人讨论家庭琐事,悲欢离合同样浓郁真实。
云溪在烤肉店打过零工,对这项技能异常熟练,鲜红的肉片放进锅内,滋滋冒油,她用公筷夹起一块烤好的肉蘸了蘸干料,送进耿川碗里。
耿川自然吃下。“为什么突然想请我吃饭?”
云溪手上动作没停。“你总允许我蹭吃蹭喝,让我省下不少饭钱,理应报答你。”
耿川不太会烤肉便没插手捣乱,只是用嘴捧场。
两人算是店里的异类,一顿饭下来一共说不超过十句话,大部分还是云溪感激的话语,耿川负责应声。
前台结账的时候,耿川没拦着她付款的动作,他知道云溪请客是不希望欠他人情,没有这顿还有下顿,倒不如顺了她的心意。
车上,云溪在副驾驶座上如坐针毡,有些琢磨不透他。“你不开心吗?”
耿川挑眉。“怎么说?”
“你来的时候表情就不太好,刚才也基本不说话,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察言观色云溪从初中时就会了,她没有引以为傲的家世也没有完美的脸蛋,所以在拉近与人之间关系的时候下意识会讨好,放低姿态。
耿川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让她跟着小心翼翼,虽然是她的自由,但总归是不好的。“家里的一点小事,你没必要因为我耽误你的好心情。”
明明是规劝的话,传到云溪耳朵里却变了一种味道。
他应该是嫌她多管闲事了,也对,他们之间本来就不需要交代清楚所有事情,各过各的是彼此最好的状态。
是她多心了。
车载音乐回荡,云溪靠在后椅上看着窗外发呆,太过急功近利,或许耿川不希望自己跟他走的太近。
一路无言,两人在单元门口简单道别,云溪踏上回家的楼梯。
下周晚班,店里有员工辞职,人员不够,店长只能充当人力,与云溪一起值班。
奶茶摇起来格外趁手,一个多月的肌肉记忆令她很少再出错,遇见稽查也能淡定应对,日夜捶打令手心长出薄薄一层茧子。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是这么多年打零工留下的,最严重的莫属手臂上在火锅店打工烫伤的疤痕。她反倒觉得这些只是荣誉的勋章,是她努力苟活于世最好的证明。
一个雨雪交加的上午,云溪艰难地从床上爬起,虚汗顺着衣襟流下,鼻头堵塞的难受。拖着腰酸背痛的身体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才稍微缓过来一点。
浑身发烫的厉害,很有可能是发烧,可手边连一个体温计都没有,思来想去下给初一打去电话。
“一一,我可以用一下你的体温计吗,我好像发烧了。”
“没事没事,你用吧。”
得到应允,云溪从客厅抽屉里翻出药箱,拿出体温计夹在腋下。
大脑持续发胀,眼圈因为打不出喷嚏憋的通红,全身无力,连起身烧壶开水的力气都没有。
五分钟时间过去,云溪定睛一看。
——38。6。
她很不想请假,没有排班临时请假算旷工,不仅扣除当天100元的工资,也拿不到满勤500元。
眼瞅着距离上班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以她现在的状态肯定是去不了了,怀着愧疚的心情拿起手机向店长请假。
云溪:【店长,我今天发烧没办法去上班了,实在抱歉。】
没过两分钟,微信进来电话。
“咋整的老妹,咋还发烧了呢,严重不啊?”店长担忧的语气从听筒那头传来。
“38。6,应该是冻着了,给店里添麻烦了。”
“那都小事,你照顾好自己,这几天店里我帮你盯着,不过今天我也不在店,只能让早班的人坚持一下上全天了,满勤就不扣了,谁都有个急事,就扣你今天的工资和一百块钱吧,用来给早班的人加班费。”
云溪感激不尽连忙道谢,其实能在这样的店里工作,苦点累点也值得。
她用酒精湿巾反复擦拭体温计后放回抽屉原位,打开客厅的窗户通风,又在外卖平台上下单口罩退烧药,收到后走进卧室紧锁房门。
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虽然断断续续,但填补了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疲惫。
深夜,云溪睡饱,身体没那么虚浮了,看来是睡前吃的退烧药起了作用,双手强撑站起,坐在书桌旁打开电脑,这是她每天睡前的一个习惯,看投出去的简历有没有结果。
邮箱内有三家公司已经给出拒绝的答复,目前尚未回复的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