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地上的两人谁都没再吭声,白漾忍着手肘的钝痛,一把推开还在腿上压着的椅子,利落的翻身爬起,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幅度有点大,带着显而易见的火气。
瞥到身边人的眉眼时,不禁翻了个白眼,悄悄将桌子拉远,形成一条“三八线”。
下一秒,上课铃打响。
物理老师姓周,教龄二十余年,头顶的毛发和耐心一样,随着岁月流逝得所剩无几。他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时,那反光的脑门在日光灯下格外醒目,白漾在心里默默给他起了个沿用已久的绰号。
邪恶秃头。
当然,只敢在心里叫。
“上课。”周老师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摔,双手撑桌,那双被厚镜片放大一倍的眼睛扫视全班,“假期作业,拿出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哗啦啦的翻书声,伴随着若有若无的哀嚎。
白漾的假期作业?她做了。但是不是全做完了……这是个哲学和运气问题。
“别让我下去翻,”周老师慢条斯理地翻开点名册,“这样吧,我们抽学号,叫到的,把作业举起来。”
白漾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念学号。不是小组收,不是课代表查,是念学号。这意味着没有任何浑水摸鱼的可能性,意味着她那本缺斤少两的练习册即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默默祈祷。
不要是我不要是我不要是我……
从小到大,白漾的祈祷从来没灵验过。她怀疑老天爷要么是聋了,要么是专门跟她对着干。
那就反着念,“是我是我是我是我。”
“3号。”
白漾的表情僵在脸上。
3号,她的学号。
漂亮。
全班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带着同情、幸灾乐祸和“还好不是我”的庆幸。白漾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把那本薄得有些心虚的练习册举了起来,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镜片上方,落在她手里那本册子上。
“拿过来。”
白漾认命地走过去,把练习册双手呈上。周老师接过去,先是随意翻了翻,然后动作顿住。他翻回封面,看了看页数标注,又往后翻了翻,再翻回来。
白漾的心随着那翻动的书页,一下一下往下沉。
“白漾,”周老师抬起头,那反光的脑门下,眼神出奇地平静,“你这本书,一共多少页?
“呃……五十……还是五十二?”白漾开始胡诌。
“封面上印着,六十四页。”周老师把书翻到中间,手指点了点,“你交上来的这本,我数了数,六十二页。少了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