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温柔父亲?
江城十一月的清晨总是覆着一层薄雾,接连几日,林砚深出门晨跑,途经二楼走廊时,总能隔着门板,听见安栀房间里溢出细碎的背书声。
少女的嗓音清甜克制,字句清晰,落在拂晓静谧的楼道里,成了整栋清冷别墅里唯一鲜活的动静。
入夜,冬夜湿寒沉骨。林砚深处理完积压的季度报表,驱车赶回宅院。
夜色浓稠静谧,整栋别墅褪去白日喧嚣,庭院草木寂然敛声,唯有二楼长廊一盏壁灯亮着,暖黄光晕浅浅铺开,柔和了木质地板的冷硬质感。
他放轻脚步上楼,望见安栀的房门未合严,室内暖白灯光顺着缝隙漫出,在门外落出一小片柔和的光斑。
林砚深驻足,垂眸望去。
安栀歪躺在小沙发里,已然沉沉睡熟。一本厚重的课本倒扣在脸上,遮去大半眉眼,只露出小巧的鼻尖与纤细的下颌线条。
身侧的原木小茶几上,习题册、试卷、错题本层层摊开,纸面密密麻麻布满批注与订正痕迹,许多页边被反复翻阅摩挲,揉出自然的褶皱,无声衬着她连日熬夜苦读的勤勉。
他在门口静立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指尖微顿,犹豫再三,他轻步退回到自己卧室,取来一条薄绒毯。
放轻脚步走到她身侧,俯身,动作轻到极致,将绒毯稳稳覆在她肩头,仔细掖好边角。随后,指尖小心捏住课本页角,缓慢、平稳地将扣在她脸上的书本抽离。
动作起落的刹那,熟睡的少女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呢喃,细碎模糊,像是梦里仍在默念未记牢的公式。
窗缝漏进的夜风带着湿凉,吹得安栀额前碎发轻轻晃动。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心浅浅蹙着,裹挟着散不去的倦怠。
林砚深动作微顿,眼底冷硬线条悄然柔和,静静伫立片刻,垂眸望向她安稳的睡颜。
须臾,他直身退步,行至门口时,下意识回眸望了一眼。缓缓抬手熄灭刺眼的顶灯,只留一盏暖柔的壁灯,又微调暖气温度,将暖风调高两度。
最后,指尖轻带门板,阖上房门,才悄声退回自己房间。
房门合上的一瞬,连日紧绷的疲惫稍稍卸落。
他脱下西装外套规整挂好,慢条斯理扯松颈间领带,褪去职场沉淀的端肃气场,转身走向露天阳台,后背轻抵微凉的栏杆,任由深夜晚风拂面而过。
夜色沉敛,庭院树影婆娑,风声细碎,四下寂然无声。
林砚深眸光沉沉,眉峰几不可察地微蹙,胸腔心底泛起一缕细微难言的柔软。
陆之远昔日随口的调侃忽然入耳——“你这奶爸做得未免太过上心。”
上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