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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从来没有真正停过（第3页）

放学回家的时候，雨又密了些。

安栀在玄关看到了林砚深的黑色皮鞋。

鞋面上溅着几滴泥点，像是走过很长的湿路。旁边的大衣还在滴水，挂在衣架上，肩头已经洇湿了一小片。

他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去了哪里，她不知道。

安栀换了鞋，书包还没放下，就去书房找林砚深。她想告诉他陈寻今天来上学了，状态看着还好，也想问问，那件事到底要怎么办。

安栀走过书房门口时，门并没有关严，像是被人随手带了一下，没带上。

她的脚步没有停。书房里隐约传来林砚深的声音，很低，像在打电话。

她本来想走开的。真的。

但她的耳朵，已经先一步听到了那两个字。

"出狱。"

是林砚深的声音，却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没有了一贯的平稳从容，压得很低，带着疲惫，带着压抑，甚至还有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焦躁。

安栀的手僵在门把上，指尖一点点变凉。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可她的脚像被钉子钉在了地板上，动不了。

出狱。

她在心里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像一块冰从喉咙滚到胃里。

所以，不是“又来了”。是“他本来就在外面了”。

“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

“陈寻现在怎么样？”

“……安保那边加两个人，学校和家两边都盯着。对，不要靠近，只要他出现就预警。”

她骤然停住脚步，站在门外，没敢动。

里面沉默了几秒，传来他挂断电话的声响。然后是长久的安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雨打玻璃的沙沙声。

安栀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楼梯口。她靠着冰凉的墙壁，在心里默默数了三分钟。数到雨丝好像都慢了下来，才攥了攥书包带重新走上去。她刻意加重了脚步，可鞋跟落在木地板上的声响还是发飘，连她自己都听得出生硬与勉强，像个拙劣的表演者。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安栀推开门。

林砚深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抬眼看向她。他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她脸上藏着某种没藏好的慌。但很快，他就把视线移回了桌上，没问她站在门外多久，也没问她听见了多少。

他的背没有往日挺得笔直，微微塌着一点。领带扯松了，歪在领口。左手原本按着太阳穴，此刻慢慢放下来，搭在桌沿上。

就是这一下，安栀看清了。他的左手虎口处，横着一道很浅却很显眼的红痕，是粗糙墙面摩擦出来的擦伤，边缘还有点泛红，像是昨夜才蹭上的。

“林叔叔，我来问陈寻的事。”安栀站在门口，声音放得很轻。

林砚深坐直了些，顺手将领带往回拨了拨，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很快会有结果。别担心。”

安栀看着他。他眼底的红血丝很重，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是熬夜和疲惫堆出来的。他明明已经很累了，却还是摆出一副“都在掌控中”的样子，想让她安心。

“林叔叔，你看起来很累。”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