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锅装进一只粗陶盆。不好看,味道也淡,却没有生肉、焦底或不能入口的东西。沈明棠、陶嫂和小满各盛半碗,余下的留作午饭,谁也没把它倒掉。
“再买料重做?”小满问。
“今日耗料已经到七十五文。”沈明棠翻过试灶纸,“上限八十。”
“我补钱。”
“补了便不叫上限了。”
陶嫂夹起一块碎豆腐:“你若今日重做,记住的多半是第一锅没做好,赶紧用第二锅遮过去。明日再来。”
第二回仍是四个人的量。教工另付四十文,耗料另记七十五。小满没有拿昨日剩下的豆腐练,因为放过一夜的软硬不同,不能用便宜旧料骗自己已经会了。
这一次,她等油面起细纹才下豆腐。两面煎出薄皮,先盛在白盘里;锅中余油炒散肉末,黄酱出香以后添汤,汤滚才把豆腐放回去。锅铲没有伸进豆腐底下乱翻,只沿锅边慢慢推汁。
陶嫂仍坐在矮凳上。
“火小了。”她在小满掀开锅盖时说。
小满看了看汤面,没有立刻添柴。灶膛里的两根硬柴烧到一半,火苗低,余炭却红。她把柴往里送了一寸,等了一会儿,锅边重新冒起细泡。
出锅前,她先尝汤,再切开一块豆腐尝里面。豆腐带进了酱味,肉末没有结团;盛进白碗时碎了两块,不算齐整。
两回试灶共用一百五十文料,陶嫂教工八十文,另记铺中学工账,不从刚结清的北市单里倒扣。
陶嫂吃完一口,把筷子放下:“能端给人尝。还不能写你独自掌灶。”
小满没有像从前那样先问为什么。
“哪处还不成?”
“火候有人提醒,分量也只有四个。六个人、十个人会不会糊,你还没做过。下回我不提醒那一句。”
“那这一锅算什么?”
“算你做的。”陶嫂道,“不算我做的。”
门口正好有人掀帘进来。
魏兰娘带着阿葵,手里仍是一张人数单。绢花作坊接了三日急活,六个人,午间要一荤一素。阿葵先闻到豆腐香,站在长案边看了半天。
“这是陶嫂做的?”她问。
小满把那碗边缘不太齐整的肉末豆腐往前推了一点。
“我做的。”
阿葵夹了一块,没急着说好,只吹凉了把豆腐和肉末一起吃下去。
“第一日能做这个吗?”
小满没有答应。她先去看魏兰娘带来的六个名字,又看三日的日期。
“可以先试六个人的量。”她说,“陶嫂在旁验锅,教工和我的掌灶钱都要算进去。试过这一锅,价钱再定。”
沈明棠抽出一张新的试菜单。
掌灶一栏还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