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身让闻允言进屋,靠在门框边上查看院落的情况,我的心紧绷着,大气不敢喘,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要尖叫出声,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起了鸡皮疙瘩,一转头却看见闻允言略显歉疚的脸。
“姐姐别担心,只是三两个武功平平的山匪,我已经赶走了。”
闻言,我心下对闻允言的猜忌不免多出几分,正欲再质问他一番时,谭伯谭仲两兄弟的脸就凑了上来。
“允言阿兄武功这么厉害!可不可以教教我们?我们也想像你一样,惩兄除恶、保卫家国。”
“对!行侠仗义!”
这两兄弟自小就爱偷跑下山,听过路的商客讲些江湖侠客的奇闻轶事,我阻拦不得,只好点头答应。
半个时辰后,我见外头确实没再出现什么奇怪的人,就安顿好屋内其他的孩子,壮着胆子拉上闻允言绕着竹屋四下探查有无未清理干净的山匪。
活着的山匪倒是没有了,死了的倒是不算少。
虽说我也不是没见过死人,但看见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在血泊里,我的胃还是忍不住地上下翻涌,双腿也有些发软站不住。
我扶墙干呕了几声,闻允言上前搀扶住我。
“姐姐回去休息一下吧,这些人交给我就好了,我带去后山处理。”
恶心感褪去后,寒意和恐惧感便迅速占据了上风。
我看着闻允言波澜不惊的眸子,好像这些事于他而言再平常不过,我不敢想象眼前这个比我还年轻的少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但我知道,他一定对我撒谎了。
“无妨。”
在竹屋后攀爬半刻钟的时间,就有一处崖壁。闻允言简直力大如牛,扛着两个成年男子也能健步如飞,他很快在我面前就没了影,待我气喘吁吁地到达山顶之后,闻允言已经解决好手中的一切事务了。
我招呼闻允言前来帮忙,他对我似乎很信任,把防身用的锄头交给我,并把匪徒的尸首接过倚在自己的肩膀上拖行,从崖壁上往下一掷。
他转过身拍拍手,正想对我说些什么,却只看到我手里握着他适才递过来的锄头,将他的退路堵死。
我与他四目相对,一改往日的温和,冷漠地上下审视他。
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随即取而代之的是不解与受伤。
半晌,闻允言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姐姐怀疑我吗?”
“这些山匪是你引来的吧?你衣着并不华贵,这些所谓的山匪断然不是求财,你若不是什么受人忌惮的商贾权贵,又怎会招来这般厉害的仇家?”
“姐姐误会了,他们只是山匪,哪里是什么仇家?何况,姐姐不是早已将我伪装成坠崖身亡了么?”
我不听他诡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我心下也明白,若他真要动手,我没有多少胜算,只能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