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我将这段时日上山所获的银柴胡拿出八成,带进邺城,不但以原价售卖,还在货摊开放义诊,为付不起问诊费的百姓问诊。
许淮书的医术算不得高超,却对疫病了解颇深,几日内,便收受一众赞誉。
前来我们货摊添置银柴胡的人日益增多,偶尔也不乏有些衣着华贵的家仆,想要大量买入,以备不时之需。
司马昭之心,我们自然不再理会。
然而一来二去,抢了赵家的生意,乱了他赵家在邺城说一不二的地位,才过了四日,摊子便无人问津。
又是空手而归的一日,我们三人失落地收拾银柴胡,趁着城门还未落锁先行回家。
将至城门时,身边一处巷子传来极小的一声呼唤。
“李娘子。”
似是怕我没有听清,那人又重复了几声。我心下存疑,但闻允言就在身边,便上前一步。
那人身着打了许多补丁的布衣,略显脏乱的头发与窘迫的神情暴露他的落魄。
“李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同他往巷子更深处走去,他不时回头张望,确认无人跟随,才无奈地同我说出真相:
“我小妹染了疫病。命不久矣,本想着向李娘子求购几钱银柴胡,但赵家已下了命令,我们这等市井小民,不敢和赵家公然作对,求李娘子垂怜,救我小妹一命吧。”
“你既然害怕赵家势力,为何又来寻我?”
“我全家积蓄都买不起一日的药材,可我不忍看小妹如此年轻便丢了性命,李娘子,求您了,救救我小妹吧,待她病愈,我便举家迁离邺城,与你、与赵家都离得远远的。”
说罢,他便像走进了绝路般,要跪下求我。
我忙将他扶住,对身后的许淮书与闻允言使了个颜色。
“带我们去家里。”
闻言,青年顿时欣喜若狂,引我们穿过老巷旧屋群,而后推开一扇半开半合的木门。
院落里明显有养过土鸡的痕迹,而此刻却空落落的,只剩下棵瘦弱的小树苗,枯叶落得满地,一片肃杀。
看出我的困惑,青年却坦然地解释道:“都卖了,也没凑够钱。”
“别怕,我们在。”
我拍拍他坚实的肩,在房门外等许淮书给少年的阿妹诊治。
谈话间,我才知晓少年名唤吴疾,字羡才,年十九,正在准备来年的春闱,家里清贫,却喜好读书,桌案上的书籍累了几摞高。
“阿疾!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交谈间,一道清脆的女声闯入我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