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几位绣娘连夜为我赶制了香囊,林林总总加起来约莫十数个,表面图案简单精巧,我向几人道谢,便小跑着回到吴疾的宅中。
想来昨日闻允言已将我的想法告知了许淮书,待我手捧着十数个香囊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时,许淮书已先一步上前接过香囊,坐在桌案边将银柴胡缝入香囊中。
“可还顺利?”
闻允言见我一幅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关切问道。
“无妨,你去问问前几日关顾过摊子的人家,可还需要银柴胡,今日可以来摊前买些香囊回去。”
闻允言的记性很好,有几位人家四处求药,到各个药房去,总能碰面。
他知我心意,便离了院子。
我与许淮书将剩余的银柴胡装好,便重新将摊子摆了出去,见日升东方,黎明的曙光逐渐铺展大地,心也随之剧烈跳动。
而后,我瞧见阿意到摊前低声与我说:
“允言来和我说了情况,徐娘也听闻了,说要助你一臂之力。”
我正不解他口中的“一臂之力”是何意时,便瞧见他身后跟来个面色愁苦的少年。
“别难药铺的徐娘子听闻我阿公患了疫病,同我说李娘子的香囊有奇效,我便来叨扰您。”
我与那少年说明情况,低声告知这香囊中有最难求的银柴胡,只见少年狐疑地拆开香囊,却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面色大惊,随即扑倒在地。
“救命之恩,周某没齿难忘,若日后李娘子有所困难,周某必赴汤蹈火。”
“郎君请起,莫要声张,快回去救你阿公吧。”
少年闻言感激涕零,却又顾不得多言感谢,便将那香囊往袖口一藏,急匆匆地便走了。
一连几日,巧手坊、别难药铺都暗地向缺少银两购置银柴胡的百姓透露我的消息,众人也默契地对外人说,香囊中塞的是我去城外广仁寺求来的一纸符文,可保平安。
赵家人眼中,我无非是个贪财的市井小民,便再懒得与我计较。
邺城的百姓似乎无形中都与我们站在了一起,连一位给赵家当车夫的男子都曾向我求过药。
“李娘子明知我是赵家车夫,为何还愿意将药卖给我。”
我认得他,先前去赵家时正是他送我入府,而今他幼子、发妻均染病不治,求主家垂怜却被漠视,走投无路才来求我。
“求生而已,你又劝不得你主家。”我将计算好分量的香囊放入他手中,叫他早些回去照料家人。
此人也仗义非常,告知我赵家已对我起了疑心,让我千万注意来往之人。
有了赵家车夫的通告,我便也提起十二分精神,审视前来的客人是否是真正需要银柴胡救命,期间却有衣着不凡之人前来虚心求药,却被我们一眼识破,将事先备好的塞着一纸符文的香囊卖给了赵家派来打探消息的仆役。
然而,邺城的这场疫病比我想象中持续的还要久,虽然我努力将银柴胡的价格降至人人都可添置,却还是无法阻止疫病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