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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烟花4（第1页）

*

“太宰其实偷偷来看过你，他不让我跟你说，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太宰叛逃后，他俩就像家长忽然消失的留守儿童一样，变得异常安分，现在居然还能和和气气地一起坐在拉面馆吃面，也真是神奇。

南逐渐也发现，只要芥川不为太宰上头，他其实是个挺好的同事，虽然说话难听，但做事踏实，说到的都能做到。

“哦。”

“斯，你这反应平静的让我有些惊讶。”

“呵，我不介意揍你一顿，你就不会惊讶了。”虽然言语犀利，但芥川看上去却平静的甚至有些懒散。

沉默了片刻，芥川说：“你为什么老跟我说太宰先生的事？”

这把南给整不会了。

“……我以为你会想听。”

“瞎操心。我揍你揍的不够多吗？”

“够了够了。”

“那你还给我说？”

南砸砸嘴，歪了下脑袋，对啊，她图啥啊。只是这时候脑海里突然冒出来“暴躁的哥，不管事的爸”的画面。

“那你呢，太宰走后还偷偷帮我对付那些家伙，又是为什么？”

太宰跑路后，组织里一些跟他结怨的人自然就把矛头指向太宰留下的俩娃，但芥川武力高超还是干部，最后矛头自然就全都落在了南的身上。

她也是偶然一次把想要半夜烧她房间的人抓到，严刑拷打的时候意外知道了这个消息。

但芥川自然绝对不会承认就是了——还甩给她了一个白眼，说她妄想症。

细细想来，原本是太宰这条线将她与芥川牵系在一起，才有了这层羁绊。虽然平时打架你死我活，可关键时候他俩总能一直对外。

就像——

像是，亲人一样。

*

数日之后，凉川被捕。

他伪装成医院医护人员，向因受巨大打击昏迷住院的院长注射了毒药。落网时他神色平静，唇边甚至噙着释然的笑意，仿佛积压多年的仇恨终于得偿。

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身影闯进病房，打碎了他复仇成功带来的快感与喜悦。

“你杀了院长，我恨你！”

名叫“未来”的女孩面色惨白，一看便是常年缠绵病榻，单薄的身躯里却翻涌着浓烈刻骨的恨意。

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滚落，她哽咽着控诉：“院长是世上最好的人，他还帮我完成过心愿……你凭什么杀了他，你是坏人，我诅咒你，一定会下地狱！”

说罢，小姑娘扑到院长的病床边，纤细的双臂死死护住冰冷的人，一双浸满泪水的眼睛死死瞪着凉川。

——曾几何时，他也曾一遍又一遍在心底诅咒院长，盼他坠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凉川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神情迷茫的像个孩子，任由警察推搡着，坐上了警车。

*

北条警官殉职后，他的很多事迹被扒了出来，也包括当年他以一己之力想要改变横滨孤儿院的地下灰色交易，也包括申请对黑户的孤子提供庇护，可所有立案申请尽数被驳回。甚至因为动了权势者的饭碗从此丢了升职机会，这么多年一直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官。

他其实独自驱车来到孤儿院很多次，裹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风衣，从车里远远看着那个一头显眼白发、叫“凉川”的孩子趴在窗沿翘首以盼地看着外面——他知道这个孩子是在等他。

可他是个太过耿直的人，因为觉得愧疚，所以在门口徘徊了良久，却没有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