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昭耷拉着肩膀,攥紧袖口,心里七上八下。以大长老的性子,表面越是温和,处罚便越严重。
周围无人敢出声,生怕牵连到自己。
大长老慢悠悠踱步,绕着亓官昭案桌走了半圈,卷成筒状的书卷轻轻敲打着掌心,目光落在她蓬松凌乱的发顶,语气平淡无波:“既然睡得这般沉,想来是平日里宗门的功课太过清闲,精力无处安放。”
亓官昭喉间微动,硬着头皮应声:“弟子甘愿受罚。”
“倒是识趣。”大长老停下脚步,抬眼扫过满堂弟子,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明宸殿,“今日所有人抄写《无极宗规》十遍,明日交回。至于亓官昭……”
话音一顿,他侧过头,笑意凉丝丝的:“抄写百遍,三日后交回,外加清扫明宸殿三日,晨昏不得缺席,若是缺漏一字、或找人代写,便去思过崖面壁三日。”
大长老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的原本低头怕殃及自身的弟子纷纷抬眼,目光不善的落在亓官昭身上。
他将众人眼里的不善尽收眼底,眸光沉沉,步履从容坐于正中主座。
木椅轻响,垂眸俯视下方弟子,“怎么,你们不服气?”
方才心生怨怼的弟子听后浑身一僵,无人敢抬眼,齐刷刷摇头,脊背绷得笔直。
“弟子不敢。”
《无极宗规》数千条,从日出开始抄,抄完也以更深露重。而且今日已经过去大半,抄的最快也的明日丑时,而且是在不歇息的情况下。
而亓官昭更惨,一百遍三日抄完根本不可能,更别提这几天还要上其他长老的课,而且她还要打扫明宸殿。
好不容易熬到钟声响起,大长老的背影消失在明宸殿。
而殿内压抑的气氛瞬间炸开,方才他们碍于长老威严不敢把怨气表露出来,但此刻尽数翻涌。
细碎的私语密密麻麻缠在空气里,一道道目光直白又刺人,牢牢锁在亓官昭身上,带着沉甸甸的不满,压得人喘不过气。
无端被罚十遍门规,换谁都憋屈。
“罚抄是大长老定的,你们心里不服,大可去找长老对峙。”
下一刻,燕景卿快步挡在亓官昭身前,稳稳将她护在身后,平日里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眉眼骤然冷了几分,看向带头起哄的几人,语气极为护短:
“为难我师妹,算什么能耐?”
亓官昭站在他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摆。她知道燕景卿是在护她,可这件事本就是她的错,连累他们一同受罚。
他们怨她,理所应当。
于是她轻轻从燕景卿宽大的身影后退了出来,对围过来的同门微微躬身:“今日是我连累大家受罚,对不起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她声音轻轻的,“往后你们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脱。”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穿过人群,稳稳站到她身侧。
谈淮素来不爱掺和这些,但此刻却站出来替她撑腰,“往后宗门丹药课,诸位若有难处,可找我。”
一旁的姜之韵轻声补道:“你们有什么不会的阵法也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