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豁然通透,终于厘清了从入院起便萦绕心头的那股诡异违和感。
方才初入院中,她便觉得灶台前忙碌的人影和师姐极为相似。
只是当时她一心只想拆穿妖物的真面目,反倒将这点至关重要的熟悉感抛诸脑后。
燕景卿从亓官昭身后微微探出脑袋,眼底满是错愕,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你真的是师姐?”
姜之韵点头默认:“我一来就继承了花吟的记忆,本想与你们汇合,可院内有结界,我解不开。”
卫沅良立在原地,眸光深沉,似早有预感,对姜之韵就是花吟,并没有她多意外之色。
听闻此言,燕景卿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正要上前接过身旁昏迷不醒的谈淮,脚步一顿,忽然想起现在的谈淮是无尘,便转头看向姜之韵,眼底带着几分忐忑的顾虑:
“师姐,那你会不会像二师兄一样,忽然变成花吟?”
话音落下,院中几道目光齐刷刷看向姜之韵身上。
面对众人的担忧,姜之韵轻轻摇头:“不会。自始至终,我都是姜之韵,从未变过。”
说完,她率先走入屋内,示意几人随她进来。
屋内并无更多装饰,唯有窗边摆放着一团鲜艳的芙蓉花,姜之韵缓步走到书桌前,伸手抽出一本泛黄陈旧的古籍,书角被磨得起了毛边,上面清晰记载着妖族本命妖丹的修复之法。
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将上面的线索和花吟的记忆想结合后,缓缓道出:
“根据‘花吟’的记忆,无尘当年下山除妖,与她相恋。三年前,无尘下山除妖,归来之时身受重伤,花吟为救他,倾尽自身修为,以妖丹为他疗伤,待他伤好后,花吟的妖丹也因此破损。”
“无尘翻遍古籍孤本,寻得修补妖丹的方法——便是吸纳十二名男子的神魄,才能一点点将破损的妖丹复原。且此法每年最多只能用四人神魄。”
亓官昭心头豁然顿悟,随即又蹙起眉峰,转头望向一旁的燕景卿。
“可我先前打探到,花吟只取作恶之人的神魄。萧澜从未害人,为何也会被波及?”
姜之韵目光落在化作萧澜模样的燕景卿身上,语气染上几分无奈的怅然:
“因为他撞见了花吟吸食神魄,为了不让事情败露出去,花吟只好顺便把他的神魄取走。”
她稍作停顿,指尖微微收紧,接着缓缓解释。
“被强行抽离部分神魄之人,寿元仅剩三月,花吟不愿伤及无辜,所以无尘才会去萧家,为萧澜医治。”
亓官昭还是不太懂,抬眸追问:“可这说不通,那为何要让裴昭嫁入萧家?”
姜之韵眸光沉沉,“因为无尘没有别的稳妥方法,只能借冲喜的名头,让萧澜以痴傻存活于世。”
几人听完,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晚风穿过廊檐,吹得窗纸簌簌作响,淡淡的芙蓉花香漫进屋内。
一直沉默的卫沅良抬手,指尖摩挲着泛黄古籍的书页,随后将书本轻放在桌面上。
“世间不存在修补妖丹之法。”
其余三人闻声,齐齐抬眼看向他。
卫沅良缓步走到脸色苍白的谈淮身侧,目光沉静。
“他大概是因为愧疚滋生心魔,这一层出去的方法,便是化解他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