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昭连忙上前半步,凑近他身侧,追问。
“师兄,你可有化解心魔的办法?”
卫沅良眸光沉静,目光精准落在姜之韵身上:“无尘的心魔始于她,也唯有她,才能解。”
恰在此时,床榻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无尘不知何时苏醒,也不知听到多少,一双眼眸牢牢定格在姜之韵身上,嗓音沙哑干涩:
“你们……都知道了。”
姜之韵抬眸,静静望向他。
“无尘,世上根本不存在修补妖丹的法子。”
无尘缓缓摇头,痛楚一层层漫上眼底:“花吟,等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是我害了你。”
姜之韵望着他眼底翻涌不息的悔恨,缓缓开口,“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镇上被波及之人。当年救你,是我心甘情愿,妖丹碎裂,是我的命。”
无尘用力摇头,睫羽剧烈颤抖,破碎的字句裹着滔天的自责:“不是的……根本不是这样。”
他死死看着眼前连入他梦境都不愿意的女子:“若不是我一意孤行,你根本不会魂飞魄散,是我,是我害了你。”
殿内氛围骤然沉凝。
一旁的亓官昭怔怔望着身前的女子,心头莫名酸涩。眼前的姜之韵眉眼依旧,可周身的气质,截然与往日不同。
她下意识攥住卫沅良的衣袖,指尖微微收紧,嗓音压得极轻,“师兄,师姐她……”
话音未落,便被卫沅良淡淡截断。
他眉心微蹙,眸光沉沉落在姜之韵身上:“她是花吟。”
立在侧旁的燕景卿闻言,缓步挪至卫沅良身后。
花吟望着几近崩溃的无尘,下一瞬,无数芙蓉花瓣自她周身缓缓散开,层层叠叠将无尘拢在中间。
“无尘,放下吧。”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温柔又决绝,“这一世缘分已尽,若有来生,只求你我寻常相遇,做一对世间平凡普通的夫妻。”
语落的刹那,漫天花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无尘心口一空,近乎本能地抬手去抓,唯有最后一片花瓣堪堪落于掌心,转瞬便化作流光,从指缝流散。
他垂着眼,指尖虚虚拢着空无,嗓音沙哑,轻轻呢喃:
“好。”
话落,周遭大地开始持续震动,木屋墙面蔓延开蛛网般细密的裂痕,屋外成片芙蓉花海迅速褪去色泽,幻境摇摇欲坠已到崩塌边缘。
无尘立在崩塌的中心,抬眸静静望着碎裂的天地——他终于等到花吟了。
当年花吟魂飞魄散,他痛不欲生,为求一场重逢,主动寻上清玄子,甘愿化为一方幻境之主。日复一日守在此间,等候有缘人闯入,开启幻境,助他和花吟重逢。
悬浮塔内幻境皆有定数,一旦结束,便会彻底消散,仿佛世间从未存在有关他们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