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告诉江河,他做了一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电话响了很久。
“喂,您好。”
“你好,我是国家疾控中心的舒跃龙。”
“舒主任您好,我是江河的同学陈浩。”电话那头,陈浩看了一眼病床上依然昏睡的江河,走到了病房外。
“江河呢?他在旁边吗?”
陈浩叹了口气:“他在睡觉,挂着点滴呢。”
舒跃龙一愣:“生病了?”
“累倒的,低血糖加极度透支,刚在急诊大楼那边直接晕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让他好好休息。”
舒跃龙:“等他醒了,请帮我转告他一句话——”
“告诉他,我们所有人都对他表达感谢和敬意。”
陈浩郑重地点头:“好,我一定转告。”
挂断电话,舒跃龙环顾整个实验室。
所有的专家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各位。”
舒跃龙拍了拍手。
众人抬头看他。
“江河累倒在病床上了。”
“接下来的工作是纯化和交接,所有人,从现在起,吃住在实验室,我们绝不能让一个小孩子比下去啊!”
“干!”李教授第一个响应,转身投入到了细胞扩增的操作中。
整个实验室,立刻开始了满载运转。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
江河缓缓睁开眼睛。
视野一开始有些模糊,过了几秒钟才慢慢聚焦。
白色的天花板,鼻腔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他动了动右手,感觉到了手背上留置针的轻微刺痛。
转过头,看到陈浩正歪在旁边的椅子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江河没有叫醒陈浩。
他静静地躺着,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关于老林死亡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心口又开始发闷。
如深渊般的负罪感……依然盘踞在胸腔里。
他撑着床铺,慢慢坐了起来。
撕开手背上的透明固定贴膜,拔出留置针的软管,用棉签按压住出血点。
下床,穿鞋。
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