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墙上,拨通媳妇的号码。
“江医生?”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沈钰有些担忧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江河泪意上涌。
他仰起头,忍着情绪道:“沈钰……”
“我在,我在。”
江河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我没救回来……一个出租车司机,我给他上了ecmo,我什么办法都用了……没用,他的肺全白了,死在我面前。”
沈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你知道吗……那个外商,那个带来病毒的墨西哥人,本来之前就该离开中国的,是因为我,因为我用了后入路方案,救了周广林的父亲,周广林为了报恩,留在羊城继续谈判,把那个外商留了下来。”
江河越说越快,呼吸变得急促。
“是我改变了这一切,老林本来不会死的,他女儿还在等他跑完车回家……是我害死了他,沈钰,我以为我能救所有人,可是,可是……”
这番话,他憋在心里太久了。
到现在,只能,只敢跟沈钰说……
电话那头,长达十几秒的沉默。
沈钰安静地听着。
直到江河的情绪稍微发泄出来,她才终于开口。
“江河。”
“深呼吸,听我说。”
“你现在是在用一场天灾的走向,来惩罚在手术台上拼命救人的自己吗?”
江河僵住。
沈钰的声音继续传来:“如果你那天没有用后入路方案,周广林的父亲就会死,你是个医生,当生命垂危的患者躺在你面前,你的本能就是救人,你不可能,也不应该在下刀前,去算到这个世界的因果。”
“可是我……”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这个病毒,不是你手里用来救人的柳叶刀,哪怕那个外商今天离开了,病毒也迟早会在另一个角落爆发,这是一场注定要来的雪崩。”
沈钰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心疼与骄傲。
“江河,你只是在雪崩到来的时候,恰好站在了最前面。”
“因为你站在那里,所以你看到了老林的倒下,这很痛苦,我懂你的无力感,你可以为他难过,为他内疚,但是,你不能因此否定你做过的一切。”
“如果没有你提前拉响警报,如果没有你做出来的测序……这座城市会有成千上万个老林倒下,会有成千上万个女孩等不到爸爸回家。”
“你无法写出让所有人圆满的剧本,因为你不是神。”
“你只是一个满身鲜血和疲惫,硬生生替整座城市扛下第一波冲击的凡人。”
楼梯间里,江河的眼泪再次涌出。
重生者的全知视角,让他习惯了把一切变数归咎于自己。
一旦出现偏差,便会陷入自我惩罚……
“……沈钰。”
“我在。”
“谢谢。”
“跟我不用说这些,去洗个脸,乖乖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等这一切结束了,我来找你,好吗?”
“好。”
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