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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第1页）

下午五点钟放学铃响，余澜把课本合上塞进书包里。

走廊里人潮往校门口涌，她逆着人流往图书馆方向走。她到的时候，林云寻已经站在门口了，书包挎在一侧肩膀上，低头看手机。他听见脚步声抬眼，把手机放回口袋，推开了门。

“进去吧。”

空调的嗡鸣声还是那个频率。靠窗那一排今天空着。她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抽出化学课本推过去。

“我昨天回去重新做了一遍，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林云寻翻开课本，看到了那一页的折角。他多看了两秒，然后翻过去了。余澜注意到他没有把书合上，就摊开在桌面上。

“你重新做了几道？”

“三道。”

“你自己觉得哪道最顺？”

余澜想了想：“第三道。”

“先做第三道给我看。”

她拿过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写了一遍。写到第二步的时候她感觉他在对面看着，但没有开口，等她写完。她把笔放下的时候，他伸手把草稿纸转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放回来。

“顺了。但你第二步跳得太快，考试的时候容易漏条件。”

余澜点头，把第二步展开写了一遍。他看着她写完，没有再说别的。

从那天开始，周一午休和下午放学后的补习成了余澜每天固定的两段行程。她中午不在一楼食堂吃饭了，早上出门的时候从李嫂那里拿一份打包好的饭菜，装在保温袋里带到图书馆。林云寻通常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书。她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会把手里的书合上。

周二中午，余澜推门进去的时候，林云寻的桌面上放着一盒牛奶。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把那盒牛奶往她那边的桌沿推了一下。

“早上多拿了一盒，喝不完。”

余澜看了一眼。盒装牛奶，常温的。她坐下来，把保温袋放在脚边，伸手拿过那盒牛奶，插了吸管喝了一口。

“谢了。”

他没有接话，翻开书开始讲题。

周三中午，余澜走进图书馆的时候，里面多了一个人。靠窗那一排坐着一个高一女生，余澜不认识，但穿的是三班的校服外套。余澜进门的时候那个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去继续看书了。

余澜在林云寻对面坐下的时候，感觉到那道目光从书页上方又抬起来一次，落在她背上，停留了两三秒，然后收回去。她翻开错题集的时候，林云寻翻书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翻到了下一页。那个女生坐了一节课左右就走了，收书包的动作很轻，但余澜听见椅腿蹭地面的声音。她走了之后图书馆重新安静下来，林云寻没有提这件事。

周四中午，余澜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声音。她推门进去，林云寻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书。但她发现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她进来的时候，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有人找你？”

“推销电话。”

他的语气很平，然后把手机放进了书包侧袋里，拉链拉上了。余澜注意到他放手机进书包的时候手指在机壳边角上握了一下才松开。她没有追问，把保温袋放在桌角，抽出了英语卷子。

“你上周说这周带数学函数单元测试卷，我带过来了。”她把卷子推到桌子中间，“你帮我看看哪部分最差。”

林云寻接过来看了一遍，然后指了最后两道大题：“这两道你完全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