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痴傻啦,你不是小翠,还能是我不成?”蓝衣丫鬟颇有些无奈地点她的额头,元嘉下意识躲避。
那丫鬟也不恼,笑着摇摇头:“快些跟我走,夫人已经等我们许久了~”言罢亲昵地攀上元嘉的手臂,拉着她往院外走去。
‘夫人?温家不是向来以女子为家主吗,何来的夫人呢?莫非这幻境并未以温府作阵眼。’元嘉缓缓跟在蓝衣丫鬟的身后,环顾四周,暗自思忖着。
她们行至长廊,路遇小厮、丫鬟笑面相迎,热情招呼,“泊竹姐、小翠姐。”
泊竹笑着回以相同动作,元嘉悄声问:“泊竹姐,不知夫人找是为何事?”
“夫人采了许多莲子,说要亲手给老爷做五白糕,这五白糕啊得用上五种白色食材,工序繁琐,实在忙不过来,喊我们搭救呢。老爷夫人如此恩爱,真是羡煞旁人呀~”
元嘉这一问仿佛打开了泊竹的话匣子,她跟元嘉一路讲了不少关于‘夫人’和‘老爷’的故事,行至一亭榭前,她才停下描述:“反正,夫人和老爷真的是天生一对~哎前面就到了,你瞧,夫人就在亭中等我们呢。”
顺着泊竹指向的方向,粉白荷花与青绿荷叶簇拥着湖中央的亭榭,四周轻纱曼起,随风飘扬,一抹倩影于纱中若隐若现。
待元嘉二人走进亭榭中,泊竹双手交叠腹前,微微欠身行礼:“夫人。”
只见一少女着似烟霞般的橙白裙衫,靛蓝青的暗金纱披帛挽在纤纤玉臂上,金翠珠光步摇随风而动,她静坐在玉桌旁,一手拿个莲蓬,另一手将剥出的莲子放入一旁竹盘中,而桌下还堆放着许多未曾剥过的莲蓬。
闻言她转过身来,俏声笑道:“泊竹、小翠~快些来帮我剥莲子,今日采的多了些,一会剥好了带去厨房制五白糕,再留些炖莲子羹,这夏日炎炎,吃些五白糕配莲子羹,旭哥一定欢喜。”
“夫人好生厉害,竟已剥了这许多。”泊竹上前去,端起竹盘中的莲子,毫不犹豫地夸道。
而元嘉看清了少女模样,心中只觉难以置信,那般不愿信命运的人,在这幻境中却成了为得夫婿笑颜而苦心琢磨糕点的深宅妇人,这真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一声呼唤拉回了元嘉思绪。
“小翠,愣着作甚,快来呀~”泊竹高声唤她。
元嘉瞧去,一主一仆搭伴剥莲子,看上去甚是愉悦,‘此阵变化多端,先依其行事,待探出这幻阵实情也好应变。’只得轻声应答:“就来。”
元嘉加入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莲子便全部剥完。
温晚舟浅浅一笑:“小翠你不来,我二人怕是不知何时才能将这些剥完。”
泊竹在一旁拍拍双手,笑说:“就是呀,每次只要小翠一来,我们很快就能剥完了。小翠,你有什么秘诀,快悄悄说给我听。”
‘最多是幻境加持罢。’元嘉心中想着,面上还是持着微笑:“并无秘诀呀,我们这是众智而为,所以无不成也。”
二人闻言,笑作一团,温晚舟莞尔笑道:“小翠近几日莫不是去府上书塾找言夫子偷学了,说话怎也文绉绉的了。”
泊竹笑着攀上元嘉的肩膀,轻笑道:“今后我们应唤小翠夫子才是~”
元嘉面上竟也多了些羞:“夫人、泊竹姐可莫要取笑我。”
“时辰不早,我们先将这些莲子拿去厨房。”温晚舟倒没有什么主家的架子,端起一篮莲子,便往亭外走去。
泊竹将盛满莲子的竹篮递给元嘉,让她拿好,自个儿端起最后一篮,随着温晚舟一同去。
厨房离此处并不远,很快便到了。
温晚舟利落地用襻膊挽起宽袖,招呼元嘉二人将篮中莲子倒入盆中清洗去皮取芯,自己则是将去皮的干山药切成块放入玉盘中,从一旁的紫竹柜中取出干百合、茯苓、干杏仁研磨成粉分置于盘中,再将洗净的莲子与山药一起研磨好后,加入百合、茯苓、杏仁和大米粉末混合均匀,分成小剂子,搓圆放进模具里压出荷花形,再放入笼屉中待水开蒸熟。
她动作娴熟得好像已经做了无数次般,若非元嘉知晓这是幻境,也会觉得温小姐本就如此。
‘可惜以假作真,终究还是假的。’元嘉趁着温晚舟二人忙碌之时,悄然运灵,发觉这幻境中虽身份变化,她的灵力未被阵法所限,但追息灵在此阵中又无法作用,难以知晓还有多少人同温小姐这般被困阵中做戏,又受何影响,需得抽身探查一番。
温晚舟将剩余莲子交于泊竹去炖莲子羹,让元嘉在一旁陪她看着火候,而元嘉正心念阵法,整个人看着仿佛入定了般,呆坐着不动。
温晚舟拉过矮凳,同元嘉齐坐,柔声道:“小翠可是有何心事?”
“?未曾,夫人为何如此问?”元嘉回过神来,不解道。
“因为我有心事时也同你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