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茵第一次见到谢峦霄,是五岁那年的冬天。
那时谢兰茵还不是谢兰茵。
送来的人说她是在垃圾堆旁边被发现的,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生日是哪天,连名字都没有。工作人员随口给她取了个编号,叫“三七”,因为送来那天是三月七号。
三七不说话。
三七不跟任何人亲近。
三七
福利院的阿姨们私下说,这孩子不对劲。不是说她傻,她聪明得很,学什么都快。但就是——木讷的很。别的孩子被欺负了会哭,被夸了会笑,她没有。
其他孩子也试过靠近她。一个男孩拿糖给她,她看了他一眼,把糖踩碎了。一个女孩想拉她的手,她咬了她,咬出血,那女孩哭了一下午。院长找她谈话,她一句话不说,就那样盯着院长看。
“人格障碍。”有个懂一点的阿姨悄悄说,“这种孩子养不熟的,长大了容易出事。”
后来没有人再靠近她了。
他们说她有病,说她是怪物,孩童的恶意总是带着残忍的天真。
她不在乎。
她确实不在乎。那些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需要待在这个角落里,等自己长到足够大,然后离开,然后——
她也不知道。
就是那时候,谢峦霄看见了角落里那个小女孩。
她蹲在墙根底下,穿着不合身的棉袄,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柴火棍。她抓住一只麻雀,死死按住了它。
麻雀在她手下拼命挣扎,她看着,眼睛眨也不眨。
谢峦霄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理他,也没看他。
“我叫谢峦霄。今年十二了。”,他自顾自的开口。
她还是没理他。
按着麻雀的那只手慢慢缩紧。
谢峦霄拉了拉的胳膊,轻声说:“你把它放开好不好?”
她不满的蹙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场景让谢峦霄记了很久。因为她很好看,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皮肤白皙,精致的就像一个洋娃娃。
“它会死的。”他说。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麻雀。似乎是不想在被人打扰,她松开了手。
麻雀扑腾两下就飞走了。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忽然开口:“三七。”
“什么?”
“我叫三七。”她的声音很轻,“他们说我是三月七号被捡来的。”
谢峦霄点点头:“三七不好听。”
她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看到人有反应,谢峦霄就笑了。
“我叫谢峦霄。山峦的峦,云霄的霄。”他伸出手,牵起三七。
“以后我叫你兰茵,好不好?兰花的兰,茵草的茵。”
那双眼睛动了动,第一次流露出喜欢的表情。